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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克阿瑟

第九章调整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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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整旗鼓筹反攻,了望行动不轻松;
  本想一拳打出去,却遇强敌在山中。

  话说日本人和美国人在两个月内各给了对方一次双重打击,日本人虽占了整个菲律宾,但美国人在海上却占了上风,扭转了整个战局,开始夺取战略主动权。然而在此时的北非和苏德战场,交战双方则仍在进行艰苦的拉锯战。在北非,隆美尔的"非洲军"在1942年初受挫后,于5月对英军再次发动进攻,到6月20日终于攻克了被称作"不屈的要塞"的图卜鲁格,俘获英军3万余人。随后,神秘莫测的"沙漠之狐"便向埃及挺进,于7月初到达阿莱曼以南距尼罗河只有100余公里的地区。在苏联,德军进攻莫斯科的企图失败后,也于5月恢复进攻,在克里木和哈尔科夫方向连挫苏军,随即于7月向斯大林格勒和高加索方向进攻,企图从东南迂回莫斯科。

  西方不亮东方亮。中途岛海战后,即太平洋战争刚刚进行了半年,美国的决策者们就在考虑战略反攻问题了。麦克阿瑟是主张进攻的急先锋,他在中途岛大捷后没几天就向华盛顿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即集结盟军的陆、海、空力量,直接对拉包尔实施大举进攻。麦克阿瑟之所以提出如此大胆的主张,一是受到两次海战的激励,同时不甘心海军走在他前面,并想争取到太平洋战争的统一指挥权;二是他现在的军事实力有了相当大的改观,两个骁勇善战的澳大利亚陆军师此时已从北非返回国内,两个美国陆军师也已经开到。另外,他还希望把尼米兹的一个经过两栖作战训练的陆战师及两艘配有护航队的航空母舰调配给他。麦克阿瑟相信,他用这些有效的攻击力量,将能在很短的时间内攻占"防御薄弱"的拉包尔,从而迫使日军北撤700英里,退回他们在中太平洋的特鲁克基地上去。在随后提交的两份代号为"塔尔萨一I"和"塔尔萨一Ⅱ"的作战计划中,他把攻占拉包尔的时间分别定为两个和两个半星期。

  然而,海军作战部长金却反对麦克阿瑟的计划。金认为,拉包尔并非"防御薄弱",它除了本身有数千精锐部队防守外,在它的周围还有6个空军基地,若不首先摧毁这些基地,那就等于自投罗网,把航母送上门去让日军飞机吃掉。因此,他坚持逐步拿下所罗门群岛后再攻取拉包尔,以便能够用轰炸机和战斗机支援进攻行动。同时,金还认为,由于包括陆战队、航空母舰、运输舰及大部分支援舰只在内的参战部队只能来自太平洋舰队和太平洋战区,因此,所罗门群岛作战的指挥权应由尼米兹将军掌握,而麦克阿瑟的陆军将在攻占这些岛屿之后担任守备任务。这种把陆军降到支援部队地位的作法令麦克阿瑟大为光火,况且所罗门群岛和拉包尔在他的西南太平洋战区之内。他坚持认为,在他战区内作战的部队,都应由他指挥。最初,马歇尔同意麦克阿瑟的意见,这使他同金发生了直接的对抗。金坚持说,正如在欧洲作战的部队大部分是陆军,由陆军担任最高指挥是合理的一样,在太平洋作战的部队主要是海军和陆战队,由海军担任最高指挥同样是合理的。金甚至说,他准备"即使得不到西南太平洋战区陆军部队的支援",也要使用海军和陆战队发动所罗门战役。对此,麦克阿瑟于6月28日向马歇尔发去一封电报,声称:"十分清楚……海军想担任太平洋战争的总指挥,陆军的作用被降到次要地位,在很大程度上只是任人摆布,听任海军或陆战队军官的指挥……"

  这封电报在参谋长联席会议上立即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陆、海军之间经过激烈的争吵后,双方终于"非常困难地"找出了一个折衷方案。参谋长联席会议为了解决海军在麦克阿瑟辖区内行使最高指挥权的问题,确定了一条沿东经159度(原为160度),向北到赤道的南北分界线,这样,包括图拉吉岛和瓜达尔卡纳尔岛在内的东所罗门群岛,都划入南太平洋战区了。整个作战将构成一个钳形攻势,分三个步骤进行:第一步(一号任务)攻占图拉吉岛、圣克鲁斯群岛及其附近岛屿,发起攻击的时间为8月1日;第二步(二号任务)攻占包括莱城、萨拉马瓦在内的新几内亚东北海岸及所罗门群岛中的其他岛屿;第三步(三号任务)进攻新不列颠岛,夺取拉包尔。一号任务由尼米兹负责指挥,二、三号任务由麦克阿瑟来负责执行。当麦克阿瑟于7月2日接到这一方案后,他感到很满意,因为重头戏和压场戏都是由他来唱的,而攻占图拉吉岛不过是唾手可得的开场戏罢了。

  尽管是开场小戏,金海军上将却丝毫不敢怠慢,他在参谋长联席会议作出决定的第二天即亲自前往旧金山,向尼米兹布置任务。根据部署,一号任务将由南太平洋战区司令戈姆利海军中将直接负责实施,尼米兹将不干预戈姆利的指挥工作,并给予全力支援;登陆部队是海军陆战第1师,其运输船只将由麦克阿瑟的西南太平洋海军部队负责从新西兰护航。作战期间,麦克阿瑟还将向戈姆利提供有限的空中支援。金上将对一号任务非常重视,因为这毕竟是盟军在太平洋战场上由战略防御转向战略反攻的第一次行动。他给这一任务起了一个具有象征性的代号:"了望塔行动",并在与尼米兹举行的作战会议上宣布,在完成上述三个任务、攻占拉包尔后,下一步将通过特鲁克群岛、关岛和塞班岛进攻日本本土。

  然而,就在7月5日会议快结束时,珍珠港太平洋舰队作战情报处向金和尼米兹报告了一件令人震惊的消息。该情报表明,日本海军特设部队已在瓜达尔卡纳尔岛登陆,正在紧急修建机场。如果该机场完工,它不仅可以使日本重新试图夺取对珊瑚海的制空权,而且还将封锁澳大利亚东部的海上通道,威胁斐济和新喀里多尼亚。这一消息无疑对金是一个打击,给他的乐观情绪泼了一盆冷水。他不得不修改"了望塔行动",放弃了攻占圣克鲁斯群岛的计划,代之以进攻瓜达尔卡纳尔岛,并且必须赶在机场完工之前。

  几天之后,麦克阿瑟与戈姆利在墨尔本交换意见和协调作战计划,讨论的结果是,在盟军力量得到加强之前,要发动"了望塔行动"只能招致失败。于是,麦克阿瑟向华盛顿建议,无限期推迟8月1日的作战行动。金就此气愤地对马歇尔说:"三个星期前麦克阿瑟还说,如果他能得到两栖作战部队和两艘航母,他就能直捣拉包尔。现在他却认为,他不仅不能承担下一步的任务,甚至连攻占图拉吉的行动计划也不能完成。"最后,参谋长联席会议就赶在瓜达尔卡纳尔岛日军构成威胁之前把它拿下来这一点上,达成了一致意见,但接受了戈姆利的要求,把攻击日期推迟一个星期,即到8月7日。至于麦克阿瑟执行后两项任务的时间,将取决于戈姆利在瓜达尔卡纳尔岛是否得手及麦克阿瑟的准备程度。

  再说日军方面。珊瑚海海战的失利并未使日军放弃攻取新几内亚莫尔兹比港,以进逼盟军反攻基地澳大利亚的企图。不过,这次进攻将不是从海上,而是先在巴布亚半岛北岸的布纳和戈纳一带登陆,然后翻越欧文·斯坦利岭,从背后攻占莫尔兹比港。6月12日,百武晴吉中将被任命为驻拉包尔的第17集团军司令,负责实施该计划。7月11日,日军大本营向百武下达了进攻莫尔兹比港的命令。7月14日,联合舰队在拉包尔组建第8舰队,协同第17集团军进攻莫尔兹比港。

  然而,对日军的动向,麦克阿瑟虽有察觉但却未予以足够的重视。实际上,早在5月18日,即日军大本营决定再次进攻莫尔兹比港的当天,美军情报部门就已获悉了上述信息。但对日军翻越崎呕不平、几乎难以逾越的欧文·斯坦利岭,不论麦克阿瑟本人还是他的情报处长威洛比,都认为是不可想象的。威洛比认为:"日军经由陆上的军事行动,从后勤保障困难、通信联络不畅和地形复杂等角度看,都是值得怀疑的。"在他看来,如果日军在布纳登陆,其目的只不过是在那里修建机场而已。这一观点显然影响了麦克阿瑟。早在中途岛海战前;麦克阿瑟就断言,如果日军再次进攻莫尔兹比港,将与第一次一样,是一次在航母和陆上飞机支援下的两栖登陆作战。而中途岛战役后,由于日本人损失了一半的航母,在麦克阿瑟看来,他们对莫尔兹比港实施两栖登陆作战的可能性也变得十分遥远了。

  基于以上判断,新几内亚的防务受到了一定的影响。直到7月中旬,麦克阿瑟才命令布莱梅制订防止日军进攻的计划,向布纳增派一个由毫无作战经验的民兵组成的澳大利亚旅来加强防御。但此时麦克阿瑟心中想的主要还不是如何防御,而是如何进攻,因此他给前往布纳的部队下达的一项主要任务,乃是在8月 l0日前建造一个简易机场,作为进攻莱城和萨拉马瓦的前进基地。

  日军此时则已整装待命。7月18日,掘井富太郎少将率领第17集团军南海支队登上运兵船驶往巴布亚半岛北岸的布纳和戈纳,同一天,澳大利亚的侦察机发现这支船队已从拉包尔出发,便立即报告了总司令部。此时的布纳除有少量地方民兵警戒外,援军还未到达,麦克阿瑟只好命令布雷特将军出动B一17轰炸机阻止日军登陆。然而由于航程太远,加之布雷特此时与麦克阿瑟的关系搞得很僵,情绪低落,没有积极采取行动,致使空袭的效果很差。未能有效地破坏日军的登陆行动。7月22日,日军先遣部队3000人在布纳登陆,很快便将几百名当地民兵和一个澳大利亚连击溃,占领了滩头阵地。其后几天,又有1.3万日军在布纳登陆,并将滩头阵地扩大到北面的戈纳。

  这一突如其来的打击,最初简直使麦克阿瑟不知所措。他万没料到,本来计划的是一场进攻战,现在却变成了一场防御战。日本人赶在他前面占领了布纳,这不但使他进攻莱城和萨拉马瓦的计划成了泡影,而且还面临着抵御进攻,把1.6万日军赶出巴布亚的任务。

  当麦克阿瑟和他的总司令部还在困惑不解之际,日军正以其绝对优势向南挺进,于7月29日轻而易举地攻占了欧文.斯坦利岭脚下的科科达机场,随后便爬上了丛林密布的山间小道直取莫尔兹比港。掘井下决心要完成这次任务。为了加快进军速度,他派出一支先遣队在前面用大砍刀在丛林中开路。先遣队的士兵每人还带了把带孔的特制小铲,这样泥土就不会粘在铲子上。在阴雨连绵的丛林中、在泥泞不堪的陡峭山道上,这种小铁铲是一件比机枪大炮还管用的武器。

  对麦克阿瑟来说,日军的这一举动的确出乎他的意料。欧文·斯坦利岭海拔4000米,那里的地形是世界上最崎呕不平的,根本不是打仗的地方。要翻越这座山岭不亚于当年的汉尼拔和苏沃洛夫之翻越阿尔卑斯山脉,而且可以说比后者还要困难,因为日军在爬山的同时还要遭受对方的阻击和轰炸。甚至在日军登陆一个月后,威洛比还拒不相信日军会从科科达山间小道进攻莫尔兹比港。但不管信不信,日军真的这样做了,而且是唱着歌从后面追赶向南逃跑的澳大利亚士兵们。这对麦克阿瑟来说无疑是一次巨大的挑战,正像几个月前他在巴丹遇到的挑战一样。负责阻击作战的拉尔夫·杭纳中校写道:"士兵们被紧张的战斗和行军弄得疲惫不堪,由于缺乏食物、睡眠和栖身之地而极度虚弱,他们中的许多人停止了行进。"麦克阿瑟此时的心情则是:"我领导的事业失败了一次,我要尽最大的努力避免第二次失败。"因此,他下定决心要不惜一切代价挽回面子。

  当时,澳大利亚的军事将领们悲观失望,他们估计新几内亚这下是保不住了,于是开始讨论退守"布里斯班防线"。麦克阿瑟闻知后威胁说,除非立即停止这种失败主义的论调,否则他将辞去总司令的职务。作为坚决抵抗的姿态,他将他的司令部由墨尔本向北迁到布里斯班,同时把他的家眷也带到那里。在记者招待会上,他说:"我们将在新几内亚保卫澳大利亚。只要尽你所有的力量去战斗,至于你有多大力量这无关紧要。只要你在战斗,至于在什么地方战斗这无关紧要。因为你在哪里战斗,敌人也得在哪里战斗,尽管这样会分散你的兵力,但同样也会分散敌人的兵力。那么,战斗吧,无论何时何地,规模多大。只有一条途径去夺取胜利,那就是攻击!攻击!攻击!"

  在此关键时刻,麦克阿瑟的空军发生了一次重大的人事变动,乔治·肯尼将军于7月下旬前来接替布雷特将军担任西南太平洋部队空军(第5航空队)司令。由于麦克阿瑟对肯尼的前任十分不满,因此在肯尼前来司令部报到时,先给他来了个下马威,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谴责澳大利亚基地上的美国空军。他把布雷特手下的飞行员称作"实际上对战争毫无贡献的无用的乌合之众",他们同司令部作对,"简直到了不忠诚的程度"。最后,他对肯尼表示,他甚至可以容忍某种程度上的无能,但他不能容忍不忠分子。他要求肯尼和航空队的每个人都要对他忠诚,否则,他就要撤换他们。肯尼在迷惑和惊讶之余立即向麦克阿瑟表示将忠诚于他,并将撤换所有不称职的人。麦克阿瑟对此感到非常满意,在结束会见时,他把手搭在肯尼的肩上说:"乔治,我想我们会配合得很好的。"后来证明,肯尼确实成了麦克阿瑟最信任和最亲密的合作伙伴。克拉克·李写道:"在其后的三年间,肯尼对于麦克阿瑟的重要作用怎么估计也不过分。"

  肯尼对这位新上司最初还不太了解,但很快便适应了他的领导方式。肯尼后来回忆说:"我发现自己佩服他是一位将军,喜欢他是一个男子汉,并被他的内在领导天才所鼓舞。麦克阿瑟靠的是领导而不是驱使。为他工作的人,都驱使自己去实现他的意愿。他们觉得,他们决不能使这位'老总'失望。你永远不会感觉到他直接命令你去做什么,但同时,他那在表述自己意见时的肯定方式,使你没有怀疑的余地。"为麦克阿瑟所信任的人都觉得,他之所以能使那么多事做好,"是因为他自己避免做得太多"。他不考虑具体的战斗计划问题,而是放手让部下去干。

  肯尼的组织领导才能和他的精明强干很快也赢得了麦克阿瑟的赏识,他对肯尼的评价是:"战争期间,在所有有才华的空军指挥官中,没有人能超过他。"肯尼的到来的确给麦克阿瑟的空军带来了新的活力和变化。他一走马上任,便前往新几内亚巡视前线基地。在那里,他发现一切都处于一种"骇人听闻"的混乱状态。飞行员们士气低落、饮食单调、疾病流行,整天与黑蝇和蚊子作斗争。他们把赶蚊子的习惯动作戏称为"新几内亚敬礼",更有一个笑话说,地勤人员在夜间去给飞机加油,结果错把大个的蚊子当成了飞机。肯尼还了解到,在245架战斗机中,可以飞行的还不到50架,62架轰炸机中有一半停飞待修。到处都摆放着等待检修的飞机,而这种检修由于零件缺乏又是那样的不紧不慢。他命令停止拆毁飞机,被打伤的飞机"哪怕只剩下一个尾舵",也要重新修好。他的雷厉风行的作风激发了地勤人员的工作热情,经过几个星期的抢修,能够起飞战斗的飞机数量增加了一倍。

  从前线归来,肯尼便立即着手整顿他的司令部。在麦克阿瑟的支持下,几天之内他就撤掉了5名将军和许多校级军官,并把所有的战斗机大队合编为一个单一的部队,起用一名年轻军官来指挥这支部队。在经过短短一个星期的大刀阔斧的整顿之后,他即开始运转他的战争机器,命令对拉包尔进行大规模空袭。当萨瑟兰试图修改这一计划时,他气愤地冲进他的办公室,用铅笔在这位自以为是的参谋长的办公桌上的一大张白纸上点了一个点,说道:"你对空中力量的了解就这么一点点,而我对空中力量的了解好比这张纸的其余部分。"并且威胁道:"如果你不同意,咱们到隔壁去找总司令,看看谁应指挥这支空军力量。"在他的坚持下,萨瑟兰不得不同意他的计划。8月7日,他派出18架B-17轰炸机对拉包尔进行了猛烈袭击。这是自太平洋战争爆发以来美军所进行的规模最大的一次空袭。

  就在8月7日那一天,美军南太平洋的海军陆战第1师约2万人分别在图拉吉岛和瓜达尔卡纳尔岛登陆。第二天,整个图拉吉岛及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的重要设施即被攻占。日本海军第8舰队司令三川闻讯后立即率舰队前往增援,8日晚在瓜岛以北的萨沃岛海域与美军巡逻舰队遭遇。在约1个小时的混战中,戈姆利的4艘巡洋舰被击沉。8月17日,山本五十六率联合舰队主力开赴所罗门群岛以北海域待机寻敌,企图一雪中途岛之耻,夺回太平洋战场的主动权。8月24日,日美双方航母编队在东所罗门群岛海域展开对攻战,结果日本损失一艘小型航母和90架飞机,美国"企业"号航母道重创,损失飞机17架。此后,日军以"老鼠运输"(美军称之为"东京快车")的方式,在夜间用驱逐舰将增援部队输送到瓜岛。这支部队与岛上日军会合后于9月 12日夜发动了夺取机场的第一次总攻,但两天后,进攻宣告失败。

  在新几内亚,掘井的部队仍在一步步地向前推进。他们绕过杭纳指挥的澳大利亚部队好不容易守住的几个阵地,从密林山坡上抄近路骚扰撤退中的澳军。到8月中旬,日军离莫尔兹比港已剩下不到一半的路程,战斗转移到科科达山道最陡峭的部位。杭纳在伊苏拉瓦据险苦守,但日军采取迂回包围战术,不久便瓦解了澳军的阵地,继续向顶峰挺进。

  就在此时,新的威胁又出现了。美军情报部门发现日军准备在莫尔兹比港右翼的米尔恩湾实施二线登陆,企图两路进击莫尔兹比港。如果此计成功,且不说将对莫尔兹比港构成巨大威胁,即使攻占米尔恩湾本身也将带来灾难性的后果,因为那里有一个比莫尔兹比港还要好的良港,并且有3个正在修建的机场。若日本人侵占了那里,将大大增强其海空攻击力,严重威胁澳大利亚北部的安全。

  这一次,麦克阿瑟反应灵敏、行动迅速。日本人敢于翻越欧文·斯坦利岭这一事实使他相信,日军比他预料的还要肆无忌惮,他们什么冒险的行动都能干得出来。凭借一个小小的拉包尔就敢在瓜岛和新几内亚两个方向上展开攻势,足见日本人的狂妄。因此,他一得到情报即采取了有效的防范措施,向米尔恩湾派去了曾在北非沙漠中经受过战斗考验的澳大利亚第7师主力,使守军达到9000余人。

  这一切都是在高度保密的情况下进行的,因而日军根本没有发现麦克阿瑟在米尔恩湾已集结兵力,正等着他们呢!8月25日,1500名日军在两艘巡洋舰和5艘驱逐舰的护航下,乘船抵达米尔恩湾北端的拉比岛实施登陆。当时正值暴风雨,恶劣的气候阻碍了盟军的空袭,使日军轻易地上了陆。但拉比不是布纳。布纳只有几百名当地民兵在守卫,而拉比却有近万名正规军在严阵以待。在随后几天的激战中,日军向盟军阵地发动的数次自杀性进攻均遭失败。在飞机的支援下,盟军很快发起反击,将日军赶回海滩。绝望的日军向拉包尔紧急呼吁增援,但此时瓜岛战事正在吃紧,大本营电令百武将军把收复瓜岛作为主要目标,因此无兵可援。在这种情况下,9月5日,百武宣布放弃米尔恩湾,将残余部队撤出。

  米尔恩湾战斗虽然规模不大,但它却是盟军在太平洋战场所取得的第一次陆上胜利,是日军两栖登陆作战的首次失败。麦克阿瑟为这次胜利所鼓舞,得意地在战斗结束后发布的公报中说:"敌人落入圈套,结果是很悲惨的。"同时,他致电马歇尔,声称新几内亚攻势被拖延的责任,在于布莱梅将军未能加紧进攻在科科达小道上前进的敌军。这对布莱梅来说显然是不公平的,因为科科达小道上的澳军力量连守都不够用,何谈进攻?只是在米尔恩湾战斗结束之后,布莱梅才得以将第7师主力调去参加科科达战斗。

  日军在米尔恩湾失败的同一天,掘井的部队则在科科达小道上又向前跃了一步。他们突破了被称作"大沟"的最陡峭的山梁,继续向山顶挺进。然而,越是接近目标,所做出的努力和牺牲就越是巨大。饥饿和疾病削弱了他们的力量,漫长的补给线日益频繁地遭到空袭,非战斗减员在增加,进军速度则在减慢。尽管如此,掘井仍指挥他的人马于9月14日翻过山顶,到达距莫尔兹比港只有30英里的伊奥里贝瓦。但此时澳大利亚第7师已赶到,他们成功地把掘井的部队阻止住,使其再未能向前迈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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