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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元帅刘伯承

第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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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伯承)、陈(毅)、邓(小平)、栗(裕)、谭(震林)五虎将,淮海大决战,蒋总统如坐针毡,被迫挂冠而去……

  时间:1987年春,某日。
  地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某高等军事学府教学大楼。
  人物:某外军高级访华小组。
  内容:投影屏幕上出现片名《淮海大战》,接着,中国G教官随着播放的教学片进行介绍和讲解。
  不知是影片的内容深深吸引观众,还是G教官流利的英语令外国同行折服,全场鸦雀无声。
  放映完毕,几位外国军官白皙的脸膛上均流露出惊讶的神色,纷纷议论说:
  “真不可理解,一次战役歼灭掉555000兵力,相当于M国的全部陆军!?”
  G教官放下教鞭,非常自信地点点头。
  “老外”几乎是同时赞叹道:“奇迹,战争史上的奇迹。”
  当然,这几位先生还太年轻,也许还不清楚他们的父辈曾经支持过旧中国一个最腐败的政府,曾出枪、出炮、出人试图在中国制造“民主、自由、人权”的样板。也许,他们的父辈曾在战时派往中国,以“顾问”的头衔活跃在“国军”当中。也许,他们的父辈曾经描述过旧中国的“民主梦”、“发财梦”。也许……
  然而,这一切都成了历史。一场大战标志着若干个具有时代意义的句号:
  是谁海大战,使他们的父辈们清醒过来,不再公开支持蒋介石。
  是淮海大战,使南京政府“关门停业”。第一次开不出薪水。
  是淮海大战。使蒋介石先生第一次谦虚地表示“引退”。
  是淮海大战,第一次开通“南京——台北”的官道航班,以便达官贵人的撤退。
  诚如淮海战役结束后的第4天,也就是1949年1月14日,毛泽东在关于时局的声明中所精辟阐述那样:“现在,人民解放军无论在数量上士气上和装备上均优于国民党反动政府的残余军事力量。至此,中国人民才开始吐了一口气。现在,情况已非常明显,只要人民解放军向着残余的国民党军再作若干次重大的攻击,全部国民党反动统治机构即将土崩瓦解,归于消灭。”
  这是一幅十分壮观的历史画面:
  背景:1948年秋。值此期间,正是中国人民解放战争的第三个年头。在中原战场获得胜利的同时,东北战场和山东战场的人民解放大军同样以破竹之势取得辽沈战役、济南战役的辉煌胜利。这时,亚洲大陆上头号大国的整个形势进入了一个新的转折点,即国民党和共产党双方的军事力量对比发生了“换位性”的根本变化——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人民武装力量已占有了优势。
  单就中原战场而言,蒋介石军队的刘峙、白崇禧两个集团尚余75万人马,只能分踞徐州、武汉周围,而且处于被动挨打,面临覆一灭的地步,已经不能构成完整的战线,更谈不上和人民解放军抗衡了。中原地区的人民武装力量已经控制了津浦路以西,平汉路以东的苏鲁豫皖地区、大别山地区,以及平汉路上的郑州以及往西的洛阳、南阳、襄樊、荆州等地区。蒋介石军队的两条战略交通要道,陇海路的潼关一徐州线,平汉路的郑州一武汉线,已经被解放军斩断成若干段,基本处于瘫痪的状态。
  中共中央军委和毛泽东认为整个中原大战的南线决战时机已经成熟,果断地决定中原野战军迅速东出徐(州)、蚌(埠),摆开与国民党军的决战态势。并确定由刘伯承、陈毅、邓小平、粟裕、谭震林组成总前委,以邓小平为书记统一指挥华东野战军与中原野战军。中原野战军、华东野战军第一次大联手。刘、陈、邓、粟、谭“五虎将”第一次大联手,即将演出世界战争史上最为壮美的“探戈”。战地以徐州为中心,与蒋介石最大的战略集团进行大规模的决战。
  蒋介石为挽救自己失败的命运,在南京的门户——徐州地域集中了80万重兵,并借助美国的援助,配备了2000门火炮和迫击炮,460余架飞机。此时,蒋军的战略态势是;以徐州为蛇头,向济南、海州伸出一对犄角,腰部则从徐州沿津浦路到南京,又从南京沿长江南岸一直延伸到武汉,然后,将尾巴甩向汉水、白河流域。集结在徐州地区的国民党军队有徐州“剿总”司令官刘峙,副司令官杜聿明指挥下的必个兵团和3个绥靖区部队,后又有从华中前来增援的黄维兵团,共5个兵团和3个绥靖区部队。人民解放军投入这次战役的有华东野战军16个纵队,中原野战军7个纵队,以及华东、中原军区和华北军区所属冀鲁豫军区的地方武装,共60余万人。
  为打好这次解放全中国的最后一次大决战,中共中央军委和毛泽东专门发出了关于淮海战役的作战方针。根据这一方针,刘伯承对淮海战局作了缜密、周到的分析研究,拟订了对付“长蛇阵”的基本打法。
  1948年11月6日,人民解放军的隆隆炮声,拉开了淮海大战的序幕,震惊中外的淮海战役开始了。
  华东野战军和中原野战军二十多个纵队几十万大军,按预定计划,从四面八方向徐州敌军发起全面进攻。华野大军从临沂、邹县线分路齐头南进;中野主力从肖县、永城地区向陇海路上的敌军出击,从西面威迫徐州;分布在徐州战场周围的地方武装,也积极配合主力作战,向国民党军发起进攻。华野预定于8日完成对新安镇地区之敌黄百韬兵团的合围。但敌人这时也正按预定计划开始收缩兵力。7日早晨,黄百韬兵团从新安镇开始向西撒。我华野前委立即要求主要突击集团排除万难,勇猛追击;辅助突击集团迅速猛插徐州东侧,堵住黄百韬西逃,同时阻击徐州之敌向东接应。
  我军主要突击集团华野一、六、九纵、鲁中南纵队和中野十一纵,从新安镇和镇西地区越过陇海铁路,沿铁路南侧追击;华野四、八纵队沿铁路北侧追击。久受蹂躏摧残的铁路两侧人民,纷纷从四面八方集拢来,看着自己的部队从铁路附近村庄通过。一辆一辆的重型巨炮和满载弹药的汽车轰隆不停地驶过去。车站上,敌人来不及携走的弹药、粮食、衣服、公文……满地飞散着,但没有人去理睬这些。部队不停息地向前,只有民兵们四出追捕着三三两两溃散的敌人。
  俗话说,兵败如山倒。黄百韬兵团于11月9日逃到运河东岸。运河上只有一座铁桥,几万大军蜂拥着要过这座桥,争先恐后亡命奔逃。力气小的被挤下河去,有的在桥上被活活踩死,后面的就从尸体上跑过去。还有的部队甚至在桥头上架起机枪,不准其他单位抢先过桥。黄百韬自己过桥后,怕共军追上来,也就顾不得部队还未全部过桥,竟下令炸断铁桥。
  为斩断黄百韬兵团与徐州之敌的联系,我山东兵团勇猛地向南穿插分割歼灭敌人,同时从膝县地区向鲁南台儿庄、韩庄一线的敌第三绥靖区冯治安部发起攻击。在徐州东北形成攻击徐州的态势,使徐州城内受到威胁,不得不留下相当数量军队驻守徐州。
  在我军猛烈攻击、节节胜利面前,冯治安部于8日停止抵抗。国民党第三绥靖区所辖第五十九军和七十七军3个半师,计23000余人,在张克侠、何基沣两将军率领下,在徐州东北的贾汪。台儿庄一线举行战场起义。我山东兵团当即穿越该部防地,直插徐州东侧。10日,我军前往陇海铁路宿羊山、曹八集地区,拦头挡住了正在沿铁路向西逃窜的黄百韬兵团。
  至此,在黄百精兵团与徐州之间,我军北有山东兵团,南有苏北兵团,从不同方向,将国军团团围住。
  面对这样的局面,蒋介石无计可施,只好临阵换将,撤下刘峙等无能辈,特派杜聿明出任徐州“剿总”副总司令,全力东援黄百韬。
  杜聿明先生曾是蒋某人的心腹、爱将。1982年夏季的一天,笔者曾到杜先生寓所访谈。雅室里挂着他和女婿杨振宁先生的照片。杜先生坦然地追述了几十年前征战沙场的往事。抗战时期,杜先生曾率中国远征军赴缅作战,屡建战功,今日军闻风丧胆。日本投降后,杜先生任东北保安司令长官,在指挥东北战事时,由于有火车、轮船、飞机源源供应,也有过一些不凡的表现。可他有个致命的弱点,即像华东野战军代司令员粟裕所说的那样:“杜聿明只能打胜仗,不能打败仗;只能在有利条件下作战,不能在不利条件下作战。”在面临如此困境时派来杜聿明,他岂有回天之力?
  为解黄百韬之围,徐州“剿总”以邱清泉、李弥两个兵团主力4个半军的兵力进行东援。我军部署了8个纵队的强大兵力进行阻援和打援,将敌东援部队阻击于大许家以西地区。
  在我军勇猛追击、穿插分割和迂回包围下,黄百韬兵团的4个军,终于在11月11日被围困于徐州以东碾庄圩及其周围不到18平方公里的地区。我军加紧对敌攻击,压缩包围圈。
  淮海战役发起前,中原野战军已在西面展开,以协同华野作战。一方面,刘伯承指挥中野二纵、六纵及地方武装,在豫西牵制国民党华中“剿总”所属张涂和黄维两个兵团;另一方面,陈毅、邓小平指挥中野主力一纵、三纵、四纵、九纵进行解放郑州和开封的作战,以牵制孙元良兵团和吸引邱清泉兵团一部西调,配合华野在东面的作战。
  我军连克郑州、开封以后,陈毅和邓小平命令华野三纵、两广纵队及鲁西南两个旅,前进至陇海路商(丘)杨(山)线以北地区,造成进攻徐州的假象。中野主力东出徐蚌线,准备伺机切断这条重要的交通补给线,对徐州实施战略包围。11月7日,在徐州以东地区围歼黄百韬的战斗开始了。为配合华野作战,中野部队对陇海路的商汤全线发起进攻,歼敌一八一师等部7000余人,解放了砀山,控制了郑州到黄口段铁路600余里。随后,中野主力及华野三纵、两广纵队迅即转入徐(州)蚌(埠)线作战。
  刘伯承的目光早就盯在徐蚌线。1948年11月3日,刘伯承在豫西召集的干部会上就指出,蒋介石以重兵守徐州,他唯一的补给线是津浦线,很怕被我截断,所以他命令孙元良兵团到宿县。我们应首先截断徐州、宿县之间的铁路线,造成隔断孙元良兵团、会攻徐州的态势。他还说,如果我军攻占宿县,斩断敌人中枢,会有极大的收效。它不仅可以吸引孙元良兵团北援,便于我军在运动中给予歼灭,而且邱清泉兵团也可能被迫南移。这样,就可以减轻对东面华野的压力。当天,刘伯承就向中央军委提出了中野主力截断徐州、蚌埠间铁路线的建议。
  不久,刘伯承带着指挥所的人员出发东进,与陈毅、邓小平会合。几位大将会合后,着重研究解决的问题,除了怎样对付黄维兵团以外,就是攻取宿县、截断徐蚌间联系的问题。
  形势的发展完全证实了刘、陈、邓的预料。由于徐州东线战场黄百韬吃紧,蒋介石急忙采取了救援部署,将孙元良兵团从宿县调徐州,以便腾出他的“王牌军”邱清泉兵团和李弥兵团的主要兵力救援黄百韬兵团,而且有放弃徐州模样。11月9日,中央军委指示刘、陈、邓迅速部署兵力,截断徐蚌敌人退路,以利围歼,并强调指出:“愈快愈好,至要至盼。”为周密部署这一行动,邓小平等中野首长曾特地把杨勇、陈锡联、陈赓、秦基伟等纵队司令找到自己驻地。在作战室里开会时、邓小平同志说道:“切断徐、蚌线,占领宿县,可以北拒徐州,堵住徐州之敌南逃的后路;可以南阻蚌埠,斩断南线敌人北援之交通;制止孙元良兵团东援,夹住黄维兵团北上,黄百韬兵团只有束手待歼,蒋介石称为生命线的津浦路,就要切断了!为了这个目的,中野就是打光了,这个代价也是值得的!”
  宿县,地处徐州与蚌埠之间,是津浦线上的重镇,也是徐州敌人的重要补给基地。徐州敌人的后方补给线有两条:一条是从浦口沿津浦线到徐州;一条是由海上海运至连云港,然后沿陇海铁路到徐州。但海运补给线很快就被我军切断,因此,占领宿县,就能切断徐州敌人的唯一交通补给线。
  说打就打,说斩就斩,是刘伯承的一贯作风。11月12日,中原野战军主力及华野三纵、两广纵队转入徐蚌线作战。中野三纵和九纵一部迅速包围了宿县县城,以诱歼企图北援的敌李延年、刘汝明部。中野四纵、华野三纵和两广纵队,在徐州以南夹沟地区追歼北撤的敌孙元良兵团所属的四十一军军部和一二二师,俘敌3000余人。14日,在徐州以南三堡地区截歼敌第三绥靖区所属第三十七师4000余人,并逼近徐州。15日傍晚,我军对宿县县城发起猛烈攻击,于16日晨攻克全城,歼敌12000余人。豫皖苏独立旅在我军攻击宿县时,占领了蚌埠以北的固镇,破击铁路200里,切断了徐蚌线,提前完成了对徐州这个十字架的战略包围。正如刘伯承所言,蒋介石终将钉死在十字架上了。
  在华野于碾庄圩地区完成了对黄百韬兵团全面包围的同时,我军从东北、东南、正西等方向严重威胁着徐州。这一来,使蒋介石惊恐万分,急忙命令远在豫南的黄维兵团紧急驰援徐州。但是,蒋介石怎么也没有料想到,他这一招儿又成了马后炮。早在11月初,中央军委已经预见到东面打响后,黄维兵团可能增援徐州,便令中野作了侧击、尾击黄维兵团的部署。所以,当黄维兵团刚刚从平汉线上出发东援时,中野二纵、六纵和陕南十二旅等部,便遵照中央军委的指示,紧急追赶黄维兵团。豫皖苏、桐柏、江汉等地方部队在黄维必经的道路上破坏桥梁、道路,并将渡船拖开或沉入水底,有力地配合主力的阻击,迟滞了黄维兵团的东援。黄维兵团12万人马,刚出发的头两天,每天尚能前进十几里,但在沿途军民不断牵制和袭扰下,前进速度越来越慢。
  11月11日,碾庄攻坚战开始。山东兵团谭震林司令兼政委和王建安副司令员统一指挥5个步兵纵队和1个特种兵纵队围歼黄百韬。华野主力,则由华野首长直接指挥,阻击徐州东援之敌。14日以后,我军逐渐紧缩碾庄圩地区的包围圈,将国军压缩于东西不及10华里,南北不及6华里的狭长地带。
  碾庄圩位于陇海线上,铁路两旁一片沙土平地,道路宽广,村庄稀疏,附近村庄的外围都是开阔地和墓地,还往往有水沟环绕。黄百韬将其兵团部所率特务营、榴弹炮营、工兵营、辎重营、汽车大队及二十五军正个团,龟缩于碾庄圩,并利用过去李弥兵团第八军留下的既设工事,改造加强,企图顽抗到邱、李兵团来援。黄百韬在开始时曾部署突围,但几次都没有突成,遂决定固守待援。他曾满有把握地向部下说:“杜聿明是支持我的,还有孙元良、李弥两个兵团都和我们互相救援过。”直到此时,黄百韬还在幻想着能够被救援出去。真是做梦。
  17日,顾祝同亲自乘飞机飞往碾庄圩上空用地空联络电台同黄百韬直接通话,慰语频加,但最后又说:“邱、李西兵团在陇海路两侧被阻击,无法前进,你们如能突围出去与邱清泉、李弥兵团会合也好。”黄百韬一听,知道增援无望,心里凉了一大截,但还是向顾祝同表示:“我总对得起总长,牺牲到底就是了。”后来。有的军长提出突围,黄百韬知道突不出去,仍然决定固守。他曾对第二十五军军长陈士章说:“反正是个完,突围做什么?送狼狈样子给邱清泉看着快意吗,不如在此一个换一个找够本地打下去,最后不过一死,也对得起党国和总统、总长……万一党国转危为安,也是我们的贡献。”言语之间已准备做蒋介石的孤臣孽子了。
  位于包围圈西部的国军第一○○军,和位于南部的国军第四十四军,战斗力比较弱,经过15日到18日的战斗,即被全歼。在这4天中,国军二十五军和六十四军也被共军打得焦头烂额,伤亡过半。包围圈越缩小,国军运输飞机用降落伞向包围圈内空投的物资、粮食、弹药,就越来越多地被北风吹刮到共军阵地上来。
  19日傍晚,共军对国军兵团部所在地碾庄圩发起总攻。以四纵队于北面佯攻,以六纵队攻击西面。以八纵队由东南攻击,以九纵队由南攻击。晚上10时整,主攻方向的八、九纵队同时分别向碾庄圩东南和南方猛攻。国军依据几座院落构筑起复杂的蛛网阵地,依靠着密布的地堡、掩体和纵横交错的交通沟,节节抵抗。不久,八、九纵队分别从东南和南方突入碾庄圩核心阵地。烟尘弥漫,流弹飞进,炮火震荡着灰暗的夜空。一经过一夜激战,20日晨5时左右,共军全部攻占碾庄圩,国军兵团部及二十五军军部全部被歼,俘敌1万余人。黄百韬逃至大院里,继续指挥六十四军和二十五军的1个师负隅顽抗。
  最后,黄百韬感到无路可走,又不愿投降,只好拔出枪,自己向头部击了一弹而亡。
  全歼黄百韬兵团,标志着淮海战役第一阶段胜利结束。
  歼灭了黄百韬兵团以后,下一步应该怎样行动?刘伯承风趣地说成是“吃一个,挟一个,看一个”。这是因为在淮海战场的北线,即徐州一碾庄一带,华野很想把歼击邱、李西兵团作为淮海战役第二阶段的基本任务,并为之作了多种方案和动作。他们曾在11月16日根据中央军委指示,有意将阻击部队后撤,以诱使邱、李两兵团大胆东进,以便待其后尾脱离徐州,将他隔绝包围。但邱、李两兵团与我军在华东、中原周旋经年,对此深怀疑惧,其屁股始终不肯离开徐州,我军的诱歼计划未能实现。在淮海战场的南线,即宿县一蚌埠一带,中野主力6个纵队和地方部队面对着黄维、李延年、刘汝明这3个兵团。刘、陈。邓共同认为,如果黄维向宿县或永城前进,是一个歼击的良好机会。黄维虽是强敌,但远道而来,脱离后方,沿途为我军民日夜阻击袭扰,已较疲惫;而且自黄维以下,骄傲自大,目空一切,不求友邻策应;孤军深入,大有可乘之机。因此,在歼灭了黄百韬兵团以后,钳制邱、李、孙、李。刘备敌,以保证歼灭黄维兵团,是为上策。刘伯承的决心一下,黄维就该倒霉了。
  黄维兵团辖有第十八军、第十军、第十四军、第八十五军和1个快速纵队,共约12万人。兵团司令黄维,江西贵溪人,时年42岁。他曾毕业于黄埔军官学校第1期和陆大特1期,在德国留过学。先后任过团长、旅参谋主任、师长。1938年任十八军军长,后来调武汉任新制军学校校长兼陆军第3训练处处长。编成十二兵团时,又由陈诚推荐调任兵团司令。该兵团是国民党军的主力兵团之一,尤其是其中的第十八军,号称国民党军的“王牌”、“五大主力之一。
  1982年笔者到全国政协采访曾遇到黄维先生。虽然战事过去了三十多年,黄维先生已入古稀之年,依然挺直着腰板,经常到政协文史室上班。他的几位老同僚,对其傲慢的为人,武断的作风,还有战败的责任等颇有微词。
  1948年11月23日,黄维兵团以十八军为中路,十军在左,十四军在右,八十五军在后,在空军和快速纵队掩护下,气势汹汹地向法河南平集一线中野阵地攻击。十八军从上午9时到黄昏,在20余辆坦克的掩护下,猛攻一天,也没有夺走共军一个阵地。黄维兵团前进心切,这一行动,正是共军围歼该敌的极好机会。这时,共军已做好了歼击该敌的计划。
  千军万马在行动。整个中原全是车、马、炮、兵。我军中野四纵主动放弃了浍河岸边的南平集,转移至浍河以北,与九纵和豫皖苏独立旅等部队在朱口、任家湖、半埠店、东平集等地区布置了一个袋形阵地,采用“围三阙一,网开一面,虚留生路,暗设口袋”的战法来消灭黄维兵团。我军放弃亩平集,引起黄维极大的错觉。11月24日上午,黄部主力强渡浍河后,大摇大摆,如入无人之境。我军利用其骄横狂妄的特点,将其逐步诱人四纵、九纵预设的袋形阵地以内,以便以四、九两纵钳制敌主力十八军,而以一、二、三、六、十一等5个纵队由东西两侧出击。
  黄维原打算强渡浍河后,向宿县突击前进。但这时,他不仅感到很难越过共军顽强的阻击而顺利抵达宿县,而且他发现自己已进入了共军设置的袋形阵地,态势极为不利。特别是他发现全兵团已处在涡河、北淝河和法河之间的狭窄地区,背后的北淝河和涡河已成为他行动的障碍和威胁。全兵团长途行军500余里,后方联络线早已被切断,如果这样继续下去,全兵团势必陷入困境,既不能前进,又不能后退。因此,黄维改变原来计划,决定改向津浦铁路上的固镇方向行动,以求得和李延年、刘汝明两个兵团会合一处,然后再向宿县方向进攻。他当即命令其进入袋形阵地的部队向浍河南岸收缩,然后再逐次互相掩护向固镇方向转移。十八军和十军过河的部队接到命令后,于24日深夜开始潮水般地涌向法河岸边。这时,中野部队已按照预定计划全线展开猛烈攻击,打得国军晕头转向。洛河岸边拥挤着大批部队、骡马和各种火炮、车辆,各部队之间互相争夺船只,抢先过河,秩序极其混乱。河南岸的国军,也被十八军的部队冲乱。至25日,国军十八军退至双堆集附近地区;十军退回浍河南岸后,向双堆集以西地区集结;十四军退过法河后,集结在南岸的南平集以东地区。黄维企图用全兵团各个军交替掩护的办法,向东南突围,奔赴固镇。但由于刘伯承的猛烈攻击,使黄维兵团各部都陷入极端的混乱状态。激战至25日夜,黄维兵团行动迟缓。中野各纵队从四面八方勇猛攻击,逐步紧缩上来,扎紧袋口,将黄维兵团百个军和1个快速纵队压迫在以双堆集为中心的纵横不到20华里的狭小地域内。看来黄维兵团要死定了。
  蒋介石也不是等闲之辈,他还有上百万大军,还有飞机、大炮,还有美国老板,还要拼。
  11月23日,刘峙和杜聿明一同飞往南京开会。出席会议的除刘、杜以外,还有何应钦、顾祝同、刘斐及国防部的厅长等。经过反复商讨,蒋介石最终决定三路会攻宿县,打通徐蚌联系,即还是采取了南北夹击的一案,企图把狠集徐州的3个兵团接走,以退守淮南。为此,蒋决定:李延年、刘汝明兵团由固镇地区沿津浦路向北进攻;杜聿明回徐州指挥徐州“剿总”的主力向南进攻;黄维兵团继续向宿县方向进攻。
  为粉碎敌三路会师宿县的计划,华野区分为南、北两个集团,分别对沿津浦路南北对进之国军作战;中野则集中全力对付黄维兵团。
  黄维兵团被我军包围起来后,挣扎濒于绝望,粮弹均感困难,内部的混乱情形,一天比一天严重。在开始的时候,蒋军兵站参谋长奉黄维之命,在双堆集东北空地上设置空投场,四处设立标识,兵站人员将空投物资统一收集,再平均分配下去,物资虽然有些散失,但总算还能对付过去。后来,情况不同了,饿急了的士兵,成群结队地自动到空投场拾取。兵站人员哪能制止得了,急忙报告黄维。黄维派部队去镇压,不但镇压不了,而且秩序更乱。每人手里都有枪,谁都不怕谁,这个镇压不了,那个又去效尤,只怕落后一步吃了亏。发展到后来,甚至有些部队有意地派人去抢,于是一包东西落下来就有十数百人蜂拥而上,拼命地抢,抢不着的,气愤不平,就拿着冲锋枪向抢的人丛扫射,借此泄恨,一些人中弹倒地,马上又有另一些人去抢拾,于是又有另一些人开枪。这样一来,空投场就变成了十二兵团内部自相残杀的战场,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作为攻击的另一方,在望远镜下对这一切看得真真切切,当然不会放过攻击的机会。原来担任正面阻击、设置袋形阵地的四纵、九纵和豫皖苏独立旅等部队,尾迫撤退的敌人,全线猛攻,26日先后强渡侩河,向浍河南岸的敌阵地攻击。四纵渡过浍河后,直攻南平集,连克胡庄、丁庄、王小庄、许家寨、乐庄等地。九纵攻克刘庄、小王庄、潘楼、李家、马庄、王庄等村庄,占领忠义集一线阵地。一纵、二纵、三纵进至小张庄、马庄、任家等地区,由西向东向敌人猛攻。这时。黄维决定暂时就地防御,调整部署,整顿态势。共军则不断紧缩包围圈,把敌人压缩在宿县西南以双堆集为中心的横宽不足15华里的狭小地区以内。
  11月27日拂晓,黄维兵团为了摆脱共军包围圈,向固镇方向靠拢李延年兵团,集中了十八军的十一师、一一八师和十军的十八师,以及八十五军的一一○师等4个主力师,在坦克、炮兵和空军的配合下,向双堆集东南方向突围。在突围中,八十五军的一一○师师长廖运周率领该师两个团5500余人举行战场起义,走出了包围圈。而黄维却误认为该师突围成功,着实高兴了一阵子,急令另外3个师迅速跟进。这时,共军早已将口子封死,把敌人后面的3个师全部堵在包围圈内。国军精心策划的突围行动再次遭到惨败。
  28日,国民党军参谋总长顾祝同乘机飞临双堆集上空视察,并和黄维通话,要他“站稳脚,就地固守,并把所占地区加以扩大”,又许诺“将空投粮弹补给”。黄维接到命令后,即部署各军加紧构筑工事,在原地死守,并再一次调整了部署,以十八军守尖谷堆、平谷堆,作纵深防御;八十五军守腰周圈、李庄地区,向西防御;十四军守张围子、杨四麻子地区,向东防御;十军守马围子至杨庄、李庄间地区,向北向南防御;兵团部位于小马庄,并在双堆集与金庄之间修建临时机场,作为唯一补给线,同时改善防御设施,加强火力配置。他们还把所有的汽车装满上,同被打坏的坦克、装甲车一起,构成如城墙般的防御工事,准备长时间固守。
  针对这种情况,刘伯承重新估量了敌我双方的作战能力,认为全歼黄维兵团确有把握,但应把作战时间延长为“10天左右”(28日致军委电)。中央军委认为还可以把时间打宽裕些,并指出:“解决黄维兵团,是解决徐、蚌全敌66个师的关键。必须估计敌人的最后挣扎,必须使自己手里保有余力,足以应付意外情况。”据此,刘伯承提出“坚决持久围歼敌人”的方针,稳扎稳打,逐点攻击,攻占一村,巩固一村,构筑纵深坚固的攻防阵地,利用敌军突围或出击之时,予敌以重大杀伤。至12月2日,便迫使黄维兵团狠集到以双堆集为中心的纵横仅10里的“死亡图”中。这时,国军人乏弹缺粮绝,被歼灭及起义者达30000多人。机动突击兵力也只有七八个团了
  黄维兵团与杜聿明集团被共军包围后,由蚌埠北援的李延年、刘汝明两兵团向双堆集方向增援;蒋介石又从武汉方向抽调两个军进至浦口。为此,刘伯承决心速歼黄维兵团,遂调集战役总预备队,即华野七纵、十三纵和特种兵纵队炮兵一部,加强总攻力量。同时,令中野二纵投入阻击李延年的作战。
  12月5日,刘伯承下达《对黄维兵团总攻击命令》。以中野四纵、九纵、十一纵及豫皖苏独立旅、华野特纵炮兵一部等为东集团;由陈赓、谢富治指挥,先歼灭位于双堆集以东的沈庄、李围子、张围子和三杨庄的敌十四军残部及十军七十五师、一一四师;以华野十三纵队,中野一纵、三纵组成西集团,由陈锡联指挥,歼击双堆集以西之后周庄、小马庄、马围子、三官庙、葛庄。许庄的敌十军十八师、八十五军各一部;以中野六纵、华野七纵和陕南十二旅组成南集团,由王近山、杜义德指挥,歼击双堆集以南之敌。
  6日下午4时30分,我军发起总攻。各集团集中优势兵力和火力,实施有重点、多方向的连续突击。至7日晨,我军便攻占了李围子、李上楼、小周庄、宋庄、东马围子等地。此后,我军昼夜不停地从四面八方同时攻击前进,每晚以“两点攻击,一点成功”,或“三点攻击,两点成功”、“四点攻击,两点成功”的战法,逐渐压缩敌阵地,进展十分显著。
  在此期间,我军进行了强大的政治攻势,分化瓦解敌军。敌纷纷携械来降,整连整营整团,以至八十五军二十三师师长黄子华率师部及两个团向我投诚。12月12日,刘伯承、陈毅司令员发出了《促黄维立即投降书》,设在邯郸的人民广播电台,连续几天不厌其烦地广播这个文告,对固守在狭小包围圈里的敌人,起到了精神威慑和瓦解作用。而兵团司令黄维却拒绝投降,继续作绝望的挣扎。
  刘伯承为速歼黄维兵团,13日又调整部署:以南集团为主,增调华野三纵和十三纵,改由华野参谋长陈士榘指挥;以东、西集团配合;鲁中南纵队为战役预备队。各集团随即对敌发起最后总攻。15日黄昏,国军残部向西突围,溃不成军。
  兵团司令黄维,依然是往日的挺胸、傲慢与骄横。他坐着自己的专用坦克,带着兵团部的几个人妄图突围逃跑。途中,碰上了一条河沟。搭桥是来不及了,手下便搬来一些树桩和石块,不够,就干脆搬用国军兄弟的尸首来填。还是不够,竟把重伤兵也推下去填沟。
  国军真行,黄维真行!据说黄维的坦克和其他车辆就是从这条“路”上碾过去的。但是,他们能越过这条河沟,却免不了最终失败的厄运。当解放军战士从一条犁沟里抓到黄维时,他没有了往日的挺胸,没有了傲慢与骄横。他谎称自己是“八十五军军部上尉司书方正馨”。经认真查证,这个“上尉司书方某”才恢复了“黄维”的真名。真玄!刘伯承的淮海决战,主要是为他而来,怎能让黄维随意改名呢。这样,我军于当夜12时全歼黄维兵团,俘兵团司令官黄维、副司令官吴绍周。仅副司令官胡琏等率少数人逃脱。至此,淮海战役第二阶段胜利结束。此役歼灭国民党军1个兵团部(不含孙元良兵团)、4个军部、11个整师和1个快速纵队,共10万余人。当天夜间,邯郸人民广播电台广播了这一胜利消息,引起了中外关心战局发展的人们的极大关注。黄维兵团被歼,砍掉了摇摇欲坠的蒋介石反动统治的又一根有力支柱,使徐州集团残余的敌人军心更加动摇。
  当年被俘的国军十八军军长杨伯涛,到80年代也是古稀老者了。他在北京和平里的住所里接待笔者,因为是湖南同乡关系,我们谈得很投合。不知是表白,还是想弥补历史的遗憾,杨老先生说,刘伯承太厉害了!黄维先生指挥无能也是一条。国民党失败是天意、天意啊。这位杨老先生出身布衣,自称“貌不惊人,又矮又丑”,因作战勇敢,深得陈诚宠爱,成为嫡系加主力。不管是什么主力,全完了。
  这么多“黄埔”弟子,这么多“国军”精华,这么现代的美国装备,这么动听的“圣战”口号(“民主”、“自由”云云),一下子全泡汤了,作为当事人,能不感叹么?!
  但是,感叹又有什么用处呢?刘伯承从来不会理会感叹之类,他只有一个目标,淮海的戏,要唱到底!五虎将的会战,要打到底!
  12月16日,即黄维兵团被歼后的第2天,蒋介石为了避免李延年兵团在北援中被围,遭到与黄维兵团同样的命运,令李延年兵团迅速与共军脱离,尔后以一部分兵力守备淮河,主力则集结在淮河以南地区机动。李延年兵团接到命令后,迅速后撤,退至淮河以南。这时,蒋介石再也没有兵力去救杜聿明集团了。
  杜先生已成“瓮中之鳖”,何时进入刘伯承的俘虏营,只是时间问题了。
  杜先生的运气还好,多过了几天的安稳日子。因为总前委根据中央军委和毛泽东的指示,为配合平津战役,令华野自16日起转入战场休整,并加强对敌围困,展开对敌政治攻势;中野全军位于宿县、蒙城、涡阳地区休整,并担任歼灭杜聿明集团的总预备队,视情加入战斗或消灭突围之敌。
  从淮海战场来说,这时暂缓攻击,转入休整,不仅对提高战斗力有利,而且对最后歼灭被围困的国军,夺取淮海战役全胜更是必须。在战场休整期间,我军抓紧恢复整顿战斗组织,开展政治思想工作,进行敌前练兵。尤其是在对敌进行政治攻势,分化瓦解敌军方面,更是成效显著。
  早在杜聿明集团被围后,华野即在进行军事攻势的同时,展开了强大的政治攻势。12月7日,中野、华野司令部联合向包围圈内的敌全体官兵发出劝降信,信中说道:“解放军已经把你们包围得像铁桶一样,你们再也逃不脱了。蒋介石叫你们突围逃跑,实际是要你们送死。现在你们的处境真是危险万分,比起当时的黄百韬来还要更加孤立无援,你们真同掉在大海里一样,已经完全没有希望了。”
  8日,华野领导再次写信给杜章明等,劝他们有组织地缴械投降。劝降信里这样写着:“贵军现已粮弹两缺,内部混乱,四面受围,身临绝境’。希望增援乎?则黄维兵团已被歼大半,即将全军覆没,李延年、刘汝明兵团,已被我追奔逐北于蚌埠以南,南京方面,正忙于搬家,朝不保夕。希望突围乎?则我军早已布下天罗地网,连日事实证明无望。继续抵抗乎?则不过徒作无益牺牲,必然与黄百韬遭受同一命运。……当此干钧一发之际,本军特提出如下忠告:希望你们立即命令部下,停止抵抗,切实保护武器弹药资财,实行有组织的缴械投降。”
  在华野全军转入战场休整后的第2天,也即12月17日,毛泽东同志亲自为中原和华东两人民解放军司令部写了一篇《敦促杜聿明等投降书》的广播稿。毛泽东在广播稿中向杜聿明等指出,“你们现在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你们当副总司令的,当兵团司令的,当军长师长团长的,应当体惜你们的部下和家属的心情,爱惜他们的生命,早一点替他们找一条生路,那就是学习长春郑洞国将军的榜样,学习这次孙良诚军长、赵壁光师长、黄子华师长的榜样,立即下令全军放下武器,停止抵抗。只有这样,才是你们的唯一生路。”
  与上述写劝降信、广播稿同时,华野前委还发出通知,号召全军大力开展一个群众性的火线劝降、瓦解敌军的政治攻势。广大指战员在开展政治攻心活动中,创造了许多宣传形式和攻心方法。
  尽管国军首脑机关采取欺骗、恐吓、镇压等各种手段,阻止其部下向我投诚,但每天都有几十甚至几百国军,冲破封锁,成班、成排前来向共军投诚。从12月16日至翌年1月5日的20天中,国军相继来投诚者,就有14000余人,约等于国军两个师的兵力(平均每天有700人)。
  由上不难看出,如果说枪林弹雨、金戈铁马的军事打击构成了淮海战役这一曲气势恢弘的交响乐的“主旋律”的话,那么兵不血刃、攻心策反的政治攻势则是其必不可少的“和弦”,两者刚柔相济,相映成辉。
  “被围困的滋味真难受,还不如死了好!”一位在包围圈中呆过的国军将领告诉笔者,几十年后谈起这段往事他心里还直打颤,常做恶梦。
  也难怪,当时正值寒冬腊月,连日雨雪,国军空投断绝,包围圈里的残敌,陷入了饥寒交迫的境地。关于当时国军吃饭的情况,曾有这样的记载:“邱清泉兵团第七十军九十六师二八六团雪后3天内,各连每日只能领到14碗米,到第4天,14碗米也没有了,领来一头毛驴,毛驴因很久没有草料吃,已瘦得只剩皮包骨头,用汤姆枪将驴打死,剥了皮洗了洗,心肝肚肠全都在内,切成两锅,四只蹄子留作柴火,刚煮个半熟,士兵们就一趟趟来张望了,特务长蹲在锅这紧紧看守着不许大家胡来,但饿急了的人们顾不了那一套了,你抢一块他撕一块地乱成一团,最后特务长也抢了起来,抢到手的就啃着走了,没抢到的追逐着抢到的就厮打起来了。”
  国军无柴可烧的问题也极为严重。圈里什么都烧光了,驴蹄子、马骨头、破衣烂鞋,有两双胶鞋的,就拿出一双烧锅,除此就是挖坟墓和拆工事。在临时飞机场附近,挖了36具棺材全烧了。25日,九十六师二八六团挖到一具半新棺材,每班分到一片木头,七十军二八六团士兵成群偷拆鹿砦,全烧光了。一天团长来检查工事大吃一惊,要他们立刻修复,可是附近连一片木头也找不到,拿什么来修呢?透过这些事例,不难想象包围圈内的国军的处境是多么悲惨。
  包围圈内,从杜聿明等蒋军高级将领,到一般国民党官兵,都充满着悲观绝望的情绪。杜聿明消沉、沮丧,成天躲在地洞里不讲话,也不见人。李弥神经错乱,惊惶不定,从这个防炮洞躲到那个防炮洞,骂他的卫士防炮洞造得太不坚固。他还对他的部下说:“这是天数,不是人力所能挽救得了的,这次会不会打死,要看祖宗的阴德了。”有的将官默默地把安全当俘虏作为理想,有的听天由命,有的还求神占卦,有的已准备好便服以便待机逃走。一般官兵朝不保夕,更是惊慌不安,精神萎靡。
  共军方面则是另一番情景。刘邓大军,陈粟大军有吃有穿,又整军又练兵,养足了精神,等着发起总攻哩。
  此间,东北和华北野战军已经完成了对华北国军的分割、包围,并已开始进行围歼战,蒋介石海运平津诸敌南下的企图已被彻底粉碎,南线战场配合平津战役的光荣任务已经圆满完成。这种情况清楚地表明,最后解决杜聿明集团余部的时候到了;
  毛泽东说:“淮海战场上可以放开手打了!”
  1949年1月6日,人民解放军发起总攻。
  当日下午,我军在猛烈炮火支援下发起总攻,当夜即攻克敌村落据点13处,歼敌1万余人。7日,李弥兵团惧怕遭我军割歼,遂向邱清泉兵团防区撤逃,我军乘机发展进攻,又攻克李弥兵团司令部驻地青龙集等23处村落据点,李弥兵团大部被歼,残部逃人邱清泉兵团防区。至此,敌军整个防御体系已被打破。8日,我军发现敌有向西突围征候,遂将渤海纵队调至包围圈西部第八、第九纵队接合部处,各纵队也调整了部署,并攻克敌村落据点5处。9日,为配合杜聿明集团残部突围,敌20余架飞机轮番向我布防在包围圈西边的八纵、渤海纵队阵地狂轰滥炸,并施放毒气。敌人在飞机掩护下,曾占领了我左砦,企图夺路西逃,但是遭到我八纵、九纵的顽强阻击,敌突围企图又被我军粉碎。
  9日黄昏,我军全线向敌猛攻,立即多路冲入敌阵,敌在我四面八方的猛烈攻击下,混乱不堪。危难之中,杜聿明急匆匆地剃掉了他心爱的小胡子,换上了一身士兵的棉服和破大衣,带着十几个随从慌乱逃走。在张老庄附近,被我一个医疗队的队长和通讯员等抓住。在审问过程中,他采用了与黄维相同的欺骗手法,顽固地坚持说自己是十三兵团的军需处长高文明。经过我方的严厉审讯和对证,这个“高文明”知道自己已无法抵赖了,才绝望地低下头来,畏罪胆怯地说:“我……我是杜聿明。”就这样,至10月10日,杜聿明残部全部被歼。第二兵团司令官邱清泉被我军击毙,仅有李弥等少数人化装逃跑。在第三阶段中,我军仅仅用了90多个小时的作战,就全部、干净、彻底地歼灭了包围圈里的10多万敌军。
  从1948年d月6日至翌年1月10日,华东、中原两大野战军和华东、中原、华北的地方武装共60余万人,浴血苦战65昼夜,共歼灭敌军5个兵团、22个军、56个师,计555000余人。至此,蒋军南线精锐部队被歼净尽,江、淮、河、汉广大地区遂告解放,国民党统治中心南京、上海以及长江中游中心城市武汉等地已处于人民解放军的直接威胁之下。
  啊,淮海战役,多么壮美、多么潇洒、多么气派的战争活剧。而刘伯承只用了几百字作了如下小结:
  “淮海战役乃毛泽东军事学说中各个歼灭黄百韬、黄维、杜聿明三军的范例。而双堆集歼灭黄维军一战,则为承先启后的关键。由于我在津浦西侧从黄维军的外翼开始围攻,而杜聿明军则欲从徐州西南拊我外翼以与李延年军协援黄维,因而被歼灭于永城东北地区。双堆集以运动战始,以阵地战终;以消耗敌人始,以围歼敌人终。我在转换关头上运用不同战法而持之以顽强,必须着重研究而发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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