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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尔哈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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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尔哈赤

四、天命,新汗王的年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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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努尔哈赤在统一女真各部之后,管辖地区日益扩大,人口不断增长,内外事务更加繁多。为了适应这一形势的发展,努尔哈赤于万历三十一年(1603年),从闭塞的旧老城——佛阿拉迁到交通较为便利的赫图阿拉城。内城居住满族贵族统治者,外城驻扎军队,内外城之间聚居各种工匠和奴隶。该城人口迅速增长到五、六万人,成为政治、经济和文化的中心。万历四十三年,努尔哈赤规定:“凡诸贝勒大臣,每五日集朝一次,协议国政,军国大事,均于此决之”。这种作为常例的联席议政形式成为最高咨询和决策机构。同时,努尔哈赤又“挑选公正处理国事的人,充当八大臣和四十名的断事官”。并要求他们“勿索财物,秉公执法”。而且颁布法制,设理政听讼大臣五人,都堂十人,负责审理诉讼案件,每五日开审一次。先由都堂审问,然后报告五大臣,再由五大臣复查,并把情况上报诸贝勒,讨论议决。如果诉讼者不服,可以向努尔哈赤提出申诉,由努尔哈赤亲自审查,最后裁决。
  万历四十四年(1616年)正月,正是过春节的时候,赫图阿拉城分外热闹,到处张灯结彩,人来人往,洋溢着热烈的节日气氛。连远处的群山也呈现出喜悦的神态:鸡鸣山昂首翘立,虎拦哈达雄姿挺拔,它们满身披挂银装,在苍松翠柏的掩映下,显示着蓬勃的生机。
  城里军民都在庆贺新年的开始,而与新年一同给人们带来欢乐的,有一件大事,正月初一这天,努尔哈赤正式称汗。登基典礼正式在内城隆重举行,以努尔哈赤的次子代善、侄阿敏、第五子莽古尔泰、第八子皇太极为首的八旗诸贝勒和大臣,率领众文武官员齐聚“尊号台”(相当于金銮宝殿)前,按八旗顺序站立两边。当努尔哈赤面向群臣就座时,八大臣从众人中走出来,手捧劝进表文,跪在前面,诸贝勒、大臣率众人跪在后面。侍卫阿敦立于汗的右侧,巴克什(文官)额尔德尼立于汗的左侧,从两侧前迎八大臣跪呈的表文。随后,额尔德尼站在汗的左前方宣读表文,上尊号为“奉天覆音列国英明汗”。读罢表文,努尔哈赤站起来,离开宝座,亲自拈香,向天祷告,带群臣行三跪九叩首礼。礼毕,又回到宝座,接受各旗贝勒、大臣的贺礼。全部仪式结束,举城一片欢腾。
  从这天起,努尔哈赤建立了“大金”政权,年号“天命”。为了跟早先的金朝相区别,人们又称它为后金。后金是统治中国近三百年的清朝的前身,因而后金汗努尔哈赤,也就是清朝的奠基人。后金政权的建立,是努尔哈赤艰难创业的结果。他从二十五岁那年起兵,到这年已经五十八岁了。三十多年来,他南征北讨,浴血奋战,在统一女真各部之后,又征抚了漠南蒙古,占领广阔的地域,拥有雄厚的兵员,很快发展成为与明王朝相抗衡的强大的地方势力。从此,努尔哈赤摆脱了原先对明朝的臣属关系,变为公开同明朝对抗。后金与明朝的矛盾逐渐上升为主要矛盾。这种民族矛盾在私有制的阶级社会里,不可能得到公正合理的解决,往往导致战争。
  且说五大臣之一的额亦都,追随努尔哈赤东征西讨,三十多年来,几乎是“穆桂英挂帅——阵阵到”。他一向骁勇善战,挽十石弓,以少击众,所向克捷。额亦都每次“克敌受赐,辄散给将士之有功者,不以自私”。因此,努尔哈赤非常器重他,先把自己的族妹嫁给他作妻子,以后又把自己的女儿也嫁给他。结成亲缘,让他赞画机要,襄理国政。
  再说额亦都次子,名叫达启,自小长得眉清目秀,齿白唇红,深得努尔哈赤喜爱,让他进宫,与皇子、公主一块居住。七、八岁时,他就能骑马射箭,使枪弄棒。他在宫里顶欢喜的人,是三公主莽古济。三公主是努尔哈赤继妃富察氏所生,从小生得妩媚动人。因为达启只小她五岁,从小两人便在一起。那时达启只有六、七岁,莽古济只十一、二岁,两人都是小孩的性格,好得行卧不离。一直到十三岁,他们还是同床而睡。谁知达启过了十三岁格外大了,这姑娘早已十八、九岁,两人天天作伴,越发要好。后来莽古济二十二岁,他十七岁,两人情窦已开。达启从小就脑瓜灵敏,日子多了,两人便情不自禁地做出风流事来了。不知怎的,这事儿忽被继妃富察氏晓得。她不敢向努尔哈赤报告,又不能让他们分开,真是“嘴里含冰块——一句话也不能说”。说来也巧,那哈达部长猛格布禄送他儿子吴儿古代来建州作人质,富察氏便吹起了枕头风,她向努尔哈赤建议说:“听说那吴儿古代人长得忠厚老实,仪表堂堂。俺那莽古济也大了,为了交好哈达,不若让养古济嫁给他罢!”努尔哈赤听了,搂着富察氏的细腰儿,笑着说:“你想得周到,就照你说的办罢!”于是,第二天就把吴儿古代与莽古济的喜事办了。
  再说达启和莽古济得到消息以后,真如五雷炸顶一般。宫里的规矩全是努尔哈赤订下的,既不能公开哭泣,也不敢吵嚷,一旦让努尔哈赤知道他们之间发生那么一回事,达启也许不致丧命,莽古济是必死无疑的。所以二人相对无言,眼泪只能往肚里流。等到天黑以后,二人搂抱着哭了半夜,又小声地叙了半夜。他们海誓山盟,约好十天见一次面,风雨无阻,不见不散。反正吴儿古代也住在内城里面,见面还是不难的。俗话说:“棒打鸳鸯两分离”,这一对有情人,被活活拆散了!
  莽古济出嫁以后,达启像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窜,心神不宁,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对谁也不热情。在莽古济下面,努尔哈赤还有六个闺女,其中第四个女儿穆库什,为庶妃嘉穆瑚觉罗氏所生,只比达启大两岁,长得也很美丽,但他不喜欢穆库什,从不与她说一句话。第五个女儿穆哈丽,为穆库什的同母妹妹,与达启一般大小,长得比莽古济还俊,身体也更苗条,但是达启连看她一下都没有正眼,更不与她说话。还有第六、七、八女儿,年龄稍比达启小一些,但达启对她们却冷若冰霜,见面时爱理不理的。只有努尔哈赤的养女晋和硕公主,本是努尔哈赤弟弟舒尔哈齐的第四女,由于从小生得娇艳美丽,努尔哈赤倍加疼爱,领回宫中抚养,被封郡主,后起名为晋和硕公主,比达启小两岁,两人也还能合得来。在莽古济出嫁以后,她填补了达启内心的空虚,经常和达启在一块谈谈笑笑。
  再说努尔哈赤共有十六个皇子,其中第九子巴布泰、第十一子巴布海,还有第十三子赖幕布三人喜欢与达启在一块玩,他们年岁相当,兴趣也相投。一次,第十子德格类见达启正在睡晌觉,拿出毛笔,蘸着黑墨汁,把达启涂抹成一个“黑包公”。达启醒来后,发现是德格类干的,表面上未说什么,内心深处潜伏着报复的打算。一天夜里,他见德格类已睡熟了,便悄悄走近,把一挂鞭炮拴在德格类的辫子上,点燃后就跑了。顷刻之间,一片轰响,德格类从睡梦中被惊醒,吓得满屋乱转。当时已是二更多天,闹得内城里面,一片惊慌,连努尔哈赤都被吵醒了。
  且说努尔哈赤第十二个妃子,是庶妃嘉穆瑚觉罗氏,共生两个儿子:巴布泰、巴布海;三个女儿:穆库什是努尔哈赤的三女儿,以后还有第五女、第六女。一天下午,达启去找巴布泰、巴布海兄弟俩玩。进门以后,守门人说:“他们在后院里。”达启径往后院走去,他在后院里挨着屋子寻找。突然听到东厢房里有说话声音,随即走到门前,推了一下门,没有推开。就走到窗户前面,掀开布帘一角,向里一看,哎呀!是穆库什三姐妹在屋里洗澡哩!他赶忙把头缩回来,放回布帘。达启准备走开,刚走几步,心里想:这三个女孩子都在洗澡,平日难得见到她们的裸体,趁这机会,何不观赏一下,看谁的体形苗条一些。于是,达启就站在窗子拐角处,向屋里仔细看去。只见三姐妹都是一身雪白的皮肤,那穆库什年龄大些,就丰满得多,特别是两乳高耸,随着两臂的动作,在上下颤动,她那臀部也肥大得多,另外两个年龄小些。……这三个姐妹在嘻嘻哈哈地洗着,说着,不时爆出银铃似地笑声,也传染给窗户外面的达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女孩子在背后会说出这些事来,他不由得“噗哧”一声笑起来。这一下,可把屋里的人吓坏了!她们猛抬头,发现窗外有一个人头闪一下,布帘子立即又搭拉下来。还是穆库什年龄大些,多长一个心眼,急忙走到窗前,掀起帘子向外一看,她马上认出那背影正是达启。她心里不由得哈噔一下,遂与两个妹妹连忙穿上衣服,走了出去。
  再说那穆库什比达启大两岁,平日她对达启颇有好感,有时总想跟他讲两句话,但是达启却不喜欢她,嫌她长得胖了,不苗条。自从那天看到她们洗澡的情景,觉得这姑娘皮肤也挺白,比那莽古济的皮肤还要细腻一些呢!再说穆库什这两天心里老是不安定,她以为达启是有意去看她们洗澡的,想了几天,她终于下定决心,要去见见达启。这天下午,她稍作打扮,悄悄来到达启屋里,只有他一人在床上躺着。达启一见,像是有点难为情,但很快便笑着说道:“五小姐光临,俺这蓬壁生辉呢!”“别这么酸溜溜的腻人了!俺今天来不为别的,单是为那天的事!”达启一听,什么“那天的事”,难道她——,达启心里敲起了小鼓,一边察颜观色,一边在想着对策。穆库什说道:“那事你打算公了,还是私了?”达启越听越糊涂起来,他说道:“什么公了,私了的,真是乱七八糟!”“要是公了,俺就去跟父王说,你偷着去看俺姐妹三个洗澡,该当何罪?”“那私了呢?”“要是私了,你也……脱光衣——衣服,让俺——看看”。达启的脑瓜也聪敏,他马上知道穆库什的来意,遂笑着说:“来罢,咱们——”话未说完,就去搂着她又是摸,又是亲……
  俗语说得好:“痴心女子负心汉”。那莽古济出嫁前一天夜里,与达启海誓山盟,相约十天见一面,现在已过去半年了,达启早把这誓约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她恨得咬牙切齿地说:“俺从小把你带大,从十八岁开始,俺就把贞操给了你,你现在竟不理俺了——”其实,达启现在也够忙的,身边有两个女孩子——晋和硕公主、穆库什,两个轮流来与他幽会,哪有时间再去找已经出嫁的莽古济!
  一天,莽古济真的回到宫里,因为她的生母富察氏生病卧床,其他的王妃谁也不管她。于是,她来到达启屋里,二人一见面,真是久别重逢了。俗话说:“新婚不如远别”。莽古济见到达启以后,又恨不起来了。二人从小建立起来的情谊,怎能一时抛却,他们手拉手儿,叙着甜蜜的往事,重温着旧日的情怀。达启与莽古济正在难分难解之时,穆库什走了进来。不需要问,就可以从她那两只红肿的眼睛上,知道一定遇到什么不幸。穆库什告诉他们:“父王把俺嫁给布占泰了!”莽古济感慨地说道:“咱们姐妹的命运一样的,都是父王政治联姻的牺牲品。没有办法,只有认命里!”
  莽古济怏怏而返,仍旧过着守活寡的日子。不久,吴儿古代死了,努尔哈赤又让她改嫁,给蒙古敖汉部琐诺木杜棱作了妻子。再说穆库什嫁给布占泰以后,由于乌拉与建州的关系不和,布占泰对这个已被破了瓜的女人从心底里厌烦,多次“欲射之以鸣镝”,努尔哈赤得知消息,便立即将地招回。过了一段时间,把她嫁给了大将额亦都。
  且说达启这些天百无聊赖,只得带了好几个随从一起去北边的苏克素浒河上钓鱼取乐。当船离岸不久,便有另一条船与他们并肩而行。说来也有些意思,这船上竟然有个美丽的姑娘,年纪大约只有十六、七岁,她正拿着船浆在划船。虽然是布衣粗服,淡淡的梳妆,却自有一种天然的风韵,真像是“海棠一枝斜映水”呢!达启一见,便被这姑娘吸引住了。于是,他向船上人打听,才知道那姑娘便是那条船上驾船人的女儿。达启听了,不禁连声叹息道:“真是不可思议,明珠难道是这样的老蚌所生么?”他真想向姑娘有所示意,但是,见她父亲正站在旁边,因此连多看两眼也不敢。可是又舍不得进船舱里去,他在船头由早晨一直流连到中午,实再难以抑制自己的感情。
  又过了一会儿恰好这船上掌舵的人叫喊说:“船这么重,走得也太慢了,请下船到岸上帮忙拉纤去吧!”她父亲终于离开了。达启趁此机会将自己热烈的眼光向她投去,这少女的眼神一触到他的目光,一时似羞涩,一时似温怒,一点也没有回报他的样子。可是达启也注意到,一旦他自己的眼光转向别处时,她又把一双脉脉含情的眼睛向着他,一副欲言又笑的模样。达启见到这种情状,越加神驰魂荡。便毅然下定决心,拿出袖中的一条丝绸手帕,包了两枚核桃,手帕挽了一个同心结,从这边掷过去,手帕正落在姑娘面前。谁知姑娘见了,好像没有这回事似的,照样划着浆,对那手帕连眼角也不睬一下。这时候,达启倒真有些惊慌,又有些羞愧。他心里想:她要是还不拾起来,她父亲回来看见了,那可不得了?他说俺勾引他女儿,就不好办了。于是达启频频用目光向她示意,可是,那姑娘根本不予理睬。
  两只船仍在河上并肩行驶着。过了一会,她父亲果然收起纤绳,上了船,就要向她走来。达启此时真是急得手足无措,又不能喊出来,真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突然,只见那姑娘慢慢伸出一只脚,将那手帕小包轻轻一勾,小包便藏到裙子下面去了。又过了一会儿,姑娘才从容不迫地将小包拾起,放进袖子里。这些细微的小动作,姑娘做起来不动声色,她父亲也就茫然无知了。于是姑娘用手掩着口笑了,大声说:“好胆大的人,原来不过如此呀!”这时,达启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心里可真感激这位姑娘。
  第二天,趁她父亲拉纤之机,达启便对姑娘开口了:“姑娘,你这么美貌,又这么能干,应该配个如意的郎君。不过,你是只金凤凰,落到鸡窝里了。真叫人替你惋惜呀!”姑娘答道:“先生此言差矣!自古红颜多薄命,这是颠扑不破的规律。掀开历史一看,又岂止俺一人!何况俺又不是美若西施,貌比昭君,怎敢有什么怨尤!”达启听了,更加敬爱这个姑娘。心里想:自己以前交好的几个姑娘,如莽古济、穆库什、晋和硕公主等,都是为了解脱寂寞,谁有这般境界?于是达启更加眷恋这船家的姑娘。
  再说达启与那姑娘说话以后,一见她父亲不在,二人便说起话来,越说越能说到一块去,渐渐地两人都觉得情投意合起来。但是因为有她父亲在旁,一点也不敢亲近。一天,船到达一个镇上,人们都上岸到镇上买西去了。达启急忙出舱与姑娘搭话,听说那船上无人,便大胆来到姑娘船上,请求姑娘把船划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偷偷地向姑娘恳求说:“俺如今正是青年,又还没有婚配,如你不嫌弃,愿和你结下百年之好。”姑娘说:“俺无才无貌,能被你看中,咋有不愿意的?但是枯藤野蔓,不能攀附青松;俺一个船家女孩子,怎能高攀你这官府的少爷?务请你自珍自重为好。”
  达启听了,急得双手抚住姑娘的肩膀说:“噫!这有什么可计较的!这两天俺的心被你搅得其乱如麻,真不知如何是好。今天,是老天爷与俺们方便,可你是这样地固执,狠心地拒绝俺,断绝俺的一线希望。自古以来,英雄爱美人。今天,在你这个美人面前,英雄男儿应该死得豪壮,俺也不惜这条性命,就死在你面前,来报答你隐瞒罗帕的情意。”说完,达启就准备往河里跳。姑娘急忙扯住他的衣服说:“快别这样,有话好说。”达启一看,觉得姑娘已松口了,立即说道:“俺的心肝宝贝!你真的可怜俺吗?”姑娘只得把他带到舱舱内,达启心想时机已到,事不宜迟。遂抢步上前,搂住姑娘,帮她脱去衣服,……
  二人云收雨过之后,姑娘起来整好自己的鬓发,又帮达启整好衣裳,便对他说:“承蒙你的错爱,俺不顾羞耻地和你相好。但是对俺来说,这瞬息的情义与欢爱,也将坚如磐石。希望你不要让俺像残花剩朵,付之流水一样,被抛弃才好。”达启说道:“你说哪里话来,俺怎敢负心?不久之后,俺将设法来迎娶你,也要像金屋藏娇那样来对待你。”姑娘快乐地笑了,两人又亲热了一会,才恋恋不舍地分手。
  且说达启回来以后,过了几天,又想那船上的姑娘,但走得匆忙,连姓名都未问,就离开了。怎么办呢?去找罢!于是,他顺手抓了几把银子,对口袋里一装,就一个人走了。为了行动方便,这次他未带随从,一个人不声不吭地走了。来到苏克素浒河边,顺着河道走了半天,也不见那只船的影子。于是,他又租了一条船,心里想,反正你还在这河上,迟早俺会找到的。
  俗话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达启在河上找了半个多月,也未找到,眼看身上的银子快要花完,真是心急如焚啊!一天,他正坐在船头沉思,忽见船边水里落下一个石子,猛然抬头看去,不远处停了一只船。他站起来一看,那姑娘正在船舷上站着,朝他张望呢!于是达启欣喜万分,正想与姑娘说话,又见她连忙摆手,示意船头有人。达启一看,她父亲立在船头,不敢再说话了,只好坐下来,望船兴叹。
  当晚,等到夜深人静之时,达启让船家将船靠近前边那只船,便蹑手蹑脚,跨到那只船上。这时候,姑娘也正站在船栏杆边上,望着月亮出神呢!她见达启来了,满心欢喜,两人手拉着手儿进了船舱,都觉得高兴之极而说不出话来,于是双双脱下衣服,搂在一块……
  话说二人情投意合,备极欢爱,不知不觉的工夫,便都甜甜美美地进入了梦乡。大约四更多天,风已转向,船家见月色明朗,又起了一阵好风,正好行船,便解开缆绳,顺水而下,眨眼之间,离开那船已百里之遥了。且说达启与那姑娘,一夜的风流缱绻,怎舍得离开?但是,见天已大亮,姑娘赶忙推开达启,催他赶快穿衣服,抓紧离船。达启刚穿好衣服,探头出舱一看,那船已无影无踪了。这时候,二人都张皇起来。怎么办?最后只好让达启躲藏在床底下。白天,姑娘吃饭,就分给他吃;夜里,二人就同席共枕。达启对于这生活,倒也觉得挺快活。姑娘只是觉得不便,她担心哪一天事情败露,将打算怎么办呢?
  俗话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姑娘的嫂子最近来到船上,她渐渐发现小姑与往日不大一样了,见她最近的表现有些奇怪:小姑怎么经常躲在船舱里不出来,饭却吃得有两个人那么多呢?另外,天一黑就进舱休息,天都大亮了还不起来,……于是,一天夜晚,她嫂子便从门缝里朝里偷看,见小姑与一个小伙子搂头抱颈地窃窃私语。便跑去告诉婆婆,婆婆生起气来,怪媳妇不该瞎说。媳妇便叫婆婆一起去偷看,果然如此。便一起去找父亲,父亲听了也不相信。便到女儿舱里一搜,果然见床下躲着个小伙子。父亲很生气,便拽着他的头发把他拖出来。父亲气得咬牙切齿,拿出一把亮光闪闪的尖刀,搁在他脖子上,几次要砍下去。这时候,达启抬起头来哀求着,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姑娘父亲毕竟是个老实人,竞不忍心杀他,便问道:“你是什么人?怎么到这里来的?”
  达启便将姓名来历—一讲明,并且说道:“俺父亲是后金国五大臣之一的额亦都,你们辉发部早被吞并,臣属俺建州了。另外,这件事也不是俺一个人的事,是你女儿同意,让俺来的。要说干这事说到死罪,咱俩都有死罪。”
  他父亲看着他,一边生气,一边思考。好久,才叹了一口气说道:“俺女儿已被人糟蹋了,没有再嫁别人的道理。你如果愿意做俺的女婿,俺便把女儿嫁给你。”
  达启听了,自然求之不得,便拜了岳父、岳母。然后向他们请求说:“请让俺回佛阿拉去,向父母亲禀报以后,便来迎娶。”
  姑娘全家都很高兴,同意达启先回去向家里人报告,这边也要准备嫁妆箱奁等物。
  达启辞别了姑娘一家,兴高彩烈地回佛阿拉去,这且不提。
  俗话说:“没有不透风的墙。”达启在宫里的胡作非为,努尔哈赤已早有所闻。但是对子女、宗族、亲戚一些人的要求,努尔哈赤有一个原则,那就是只要不反对他,不干背叛他的事情,都可以迁就。平日,他对达启一贯迁就,以至过分溺爱姑息。他常说:“年轻人,干些荒唐事,算不得什么。”
  再说达启回到佛阿拉以后,还未来得及回去向父母报告,努尔哈赤便派侍卫来喊他。达启已做好被训斥的思想准备,心里像装了个小鼓似的,噗噔噗瞪地撞打个不停。见到达启来了,努尔哈赤笑眯眯地说道:“年龄也不小了,以后该走正道了。你父亲跟着俺三十多年,南征北讨,他身上的伤疤比你的岁数还多一倍。我咱俩像亲兄弟一样亲密无间。当初,你父亲要跟俺走时,他姑母阻止他,不让他随俺走,你父亲说:‘大丈夫生世间,能碌碌终乎?’后来对他姑母不辞而别。”
  达启听了,忙说道:“俺曾经听父亲说过这段历史。当时,他已认定:跟随你,必将能做出一番事业!”
  努尔哈赤又接着说道:“俺二十五岁起兵,你父亲那时只有二十二岁,比俺小三岁。攻打图伦城时,你父亲奋勇先登上城头。以后,我们患难与共,同生共死。为了护卫俺的安全,他能整夜不睡觉,小心地守着俺,甚至夜间跟俺互换睡铺,来防止俺遭坏人的暗算。可见他对俺赤胆忠心,已达到忘记自己的境界。”
  努尔哈赤娓娓而谈,言辞之中充满对额亦都的无限感激之情,他又话锋一转,对达启深情地说道:“为了让俺两家的关系更亲密,俺决定将第五女兀库泽嫁给你。俺希望你们二人能把俺老一辈的情谊继承下去,并将世世代代地发扬光大下去!”
  达启听了,只觉头脑嗡的一下,心里说:“完了,这一下可完了!”但是,他又没有勇气拒绝他。正当达启胡思乱想之际,忽然听到努尔哈赤继续说道:“你回家去一趟,将这事向你父母亲禀报去,让他们选择个良辰吉日,抓紧把喜事办了!”
  达启只得连声答应,去向父母禀报这事。额亦都听了,当然高兴,随即脸色一变,提醒似地告诫达启说:“以前你在宫里胡闹的事情,俺不再追究了;今后你要改邪归正,若再顽劣胡来,俺可不饶你!”
  不久之后,达启与兀库津办了喜事。二人拜堂以后,过着甜甜的蜜月。达启早把那船上的辉发姑娘,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一天,父亲额亦都派侍卫来喊他去。达启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路心里狐疑不定。当他走进会客室,立即发现那船上的姑娘与他父亲都坐在那里,眼睛瞪着他在看呢!
  额亦都盛怒以待。一见达启进来,就大声喝问道:“畜牲!还不跪下赔礼,等待何时?”
  达启急忙走到姑娘父亲面前,双膝跪下,一连磕了几个头,说道:“岳父在上,受小婿一拜!”
  那船上老头立即上前将达启扶起来,说道:“你回来为啥不向父母双亲禀报?这样做,你能对得起俺女儿么?”
  那姑娘一听,眼泪如断线的珍珠似的,她用手帕擦着眼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额亦都只好把这门亲事认了,又替他们补办了喜事。
  且说努尔哈赤建立后金国以后,很重视吸收人才的工作。他曾经对大臣们说:“有人以为东珠、金银是宝,那是什么宝呢?天寒时能穿吗?饥饿时能吃吗?国中有才能的贤人,能理解国人所不能理解的事情;有技巧的工匠,能制造国人所不能制造的物品,他们才是真正的宝贝。”
  努尔哈赤派出大批人员,到中原地区去,不惜用重金聘请各类工匠。一时之间,弓匠、箭匠、甲匠、冶匠、铁匠等云集建州。在赫图阿拉城的北门外和南门外,有专门的手工作坊。它们规模很大,一排排场房连接数里,打造出来的军械精良。当时已能炼铁,开采金矿、银矿、煤矿等。由于农业的迅速发展,农器的制造也相当可观。后来纺织、制瓷、煮盐、车船等行业,也都发展起来。
  为了访求贤人,努尔哈赤曾冒着生命危险,亲自到长白山下,请来隐士苟得利。他认为:“天下全才的人不多,有的精于这件事而拙于那件事。有的人善于统兵打仗,勇冠三军,而不善于管理乡间事务,因此要知人任事。假若委以不能胜任的工作,则毫无益处。有的人居住乡间,善于礼遇宾客,而拙于战阵。用人时应该因人而异,各取所长,委派给适当的职务。”为了有效地选拔人才,努尔哈赤命令众贝勒、各大臣到各处去查访。凡是有知道善于治理国家的人,不要隐瞒,并指示说:“当今国事繁杂,若有众多贤能的人,都能各委其事,那多好。勇于战阵的人,给予军职;对那些有益于国家生计而又贤明的人,让他去治理国政;通晓古今典籍的人,命他提供治理国家的好办法,使诸事都能法于古而用于今。”……这种“任贤使能”的方针,使努尔哈赤广集了人才,调动了各方面的积极性。
  蒙古有个骨科的名医,被当地人们称为“神医华佗”,名叫绰尔济,努尔哈赤四处派人寻访,终于请到赫图阿拉,让他定居下来,并给予优厚的待遇。一次,白旗的先锋官鄂硕,在一次战斗中不幸中箭,伤势严重,昏迷不醒,奄奄乎“垂毙”。绰尔济治疗时,先为他拔去箭头,再敷上良药,不久伤势减轻,转危为安。都统武拜在一次战斗中,全身中箭三十余矢,昏迷将死。绰尔济让助手剖开白骆驼的肚子,把武拜全身放进白骆驼的肚子里去,功夫不大,武拜就苏醒过来,再敷上药膏,几天以后,武拜就康复了。有一大臣的右臂,突然麻木起来,竟整日弯曲,不能伸直了。绰尔济用辣椒水煮沸后,趁热通洗;再用铁椎敲击他的臂关节,令其恢复知觉,逐渐痊愈,能伸能屈,康复如常人。五大臣之一的何和理,有个小孩解不下小便,肚子胀得如小鼓。绰尔济的治法也特别,他让孩子的母亲用嘴去吮吸,一连几次,竟然畅通了,孩子的小便哗哗尿下来了。
  再说巴布海连续几天卧床不起,饮食也减少了。他的哥哥巴布泰向他母亲——努尔哈赤的庶妃嘉穆瑚觉罗氏报告了,于是努尔哈赤也得知儿子生病的消息。他让绰尔济来给巴布海治病,这位“神医华佗”检查以后,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他再三询问巴布海,又连续说明利害,巴布海终于将他与达启胡搞同性恋的前前后后都讲了出来。这一下可轰动了整个后宫,那些皇子、公主们奔走相告,十几个妃子也在叽叽喳喳地议论不休。于是达启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大臣额亦都知道这事以后,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里却如沸点的开水,上下翻滚着。一天,他借着度假的名义,把全家人邀集起来,到赫图阿拉城外公园里,摆上酒席。正当酒喝到酣畅的时候,额亦都忽然站起身来,命令儿子们把达启捆绑起来。大家感到突然,同时又有些惊愕,一时吓得不知怎么办才好。这时候,额亦都非常生气,从身上亮出刀来,厉声大喝道:“天下有父亲杀儿子的吗?这个逆子达启,整日游手好闲,淫恶成性,在宫里傲慢不训,胡作非为,现在不把他除掉,他日必然背负国恩,败坏门户。谁若不听从俺的命令,俺这刀也将饶不了他!”大家听了,十分害怕,遂把达启拉进屋子里,用被子蒙上他的头,将他活活闷死。
  杀死达启以后,额亦都回到城里,向努尔哈赤叙述了这事,并请求谅解。努尔哈赤听了,感到震惊,整日难过,一再批评额亦都,说他太过分了。多少天以后,努尔哈赤才逐渐平静下来,终于了解额亦都杀死儿子的真正目的,是出于公心。于是更加赞叹额亦都的为人,以为他是为国为民,做到了深谋远虑,为了效忠自己,已忘记了儿女私情。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且说努尔哈赤在建立后金国以后,比较重视立法治民。他对大臣们说:“为国之道,存心贵乎公,谋事贵乎诚。立法布令,则贵乎严。若心不能公,弃良谋,慢法令之人,乃国之蠹也,治道其何赖焉!”他又说:“生杀之际,不可不慎。必公平和气,详审所犯始末,方能得情。”
  努尔哈赤要求各大臣每五天聚集一次,对天焚香叩头,再去审理衙门对各种罪犯进行审判。建立后金国以后,时有受贿、荒怠之事,于是规定不许向有罪者索取银两,在审案时,也不许喝烧酒,吃佳肴。并明令允许各地部民到赫图阿拉告状伸冤——如属实,给予免罪;如果是诬告,则予反坐处之。
  在执法时,努尔哈赤强调要按法规办事。虽子、弟、侄、孙等,如有触犯刑律者,一律严惩不贷。一次,他的侄子济尔哈朗、宰桑武和孙子岳托、硕托,因取得扈尔汉分与的财物而获罪,努尔哈赤命他们在赫图阿拉的都堂衙门里,穿上女人的衣服,短袍,裙子,加以羞辱,并划地为牢,监禁三天三夜。他还亲自去幽坐的地方,叱责诸侄孙,向他们脸上啐唾沫。努尔哈赤如此大动肝火,故作姿态,显然想利用这件区区琐事,既惩儆子侄,又严诫诸臣。不过勋臣如罹重罪,他们因军功而获得的免死券,可使他们得到赦免。
  努尔哈赤对犯罪行为惩罚厉害,刑法极为残酷。一次,三个八旗士兵被蒙古人无故杀死。努尔哈赤得知消息以后,十分气愤,立即命令将犯人两手钉在木头上,两脚捆在驴腹下面,骑着驴子押解到赫图阿拉行刑。一天,阿纳的妻子竟用烧红烙铁,去烫烙家婢的阴部。努尔哈赤得知后,命令刺穿她的耳、鼻。
  另外,如男人盗窃,女人要规劝、告发;否则,其妻要脚踏赤红火炭,头顶灼热铁锅,处以死刑。一天夜里,伊兰奇牛录的工匠茂海,奸污编户汉人妇女。努尔哈赤命令将茂海杀死以后,碎尸八段,八旗每旗分尸一段,悬挂示众,以儆效尤。
  努尔哈赤不仅重视立法布今,而且重视加强思想统治。他利用喇嘛教取代原有的萨满教,作为麻醉部民的精神鸦片。萨满又称珊蛮等,在满语里是巫视的意思。原始的萨满教,已不适应于满族封建主对农奴和降附的蒙古族人民进行思想统治的需要。因此,努尔哈赤在征抚漠南蒙古的过程中,汲取蒙古封建主统治经验,把长期在蒙古地区流行的喇嘛教加以推崇,作为驾驭满族人民和笼络蒙古人民,维护后全军事农奴主统治的精神工具。
  喇嘛教是我国佛教的一支。佛教传入西藏以后,在它和当地原有的本教长期互相影响的过程中,逐渐采取了喇嘛教的形式。喇嘛教按佛教信条,宣扬生命即是苦难,摆脱苦难的方法是修行。它劝说被压迫者群众,要听天由命,放弃斗争,安分守己,忍受苦难,以换取来世的幸福。喇嘛教的这一套说教及其宗教等级制,恰恰符合后金新兴统治者的需要。
  努尔哈赤模仿喇嘛教的语言,对广大后金部民们说道:“所谓福,就是成佛。在今世苦其身,尽其心,那么在来世能生在一个好地方,福便得到了。”
  为了崇奉喇嘛教,万历四十三年(1615年)四月,努尔哈赤授意在赫图阿拉城东高地上,修建喇嘛庙。用三年时间,建成七座大庙。
  努尔哈赤一手握着法令权柄,一手捧着喇嘛经典,动之以残酷刑罚,诱之以憧憬来世,恩威并济,软硬兼施,加强了对后金人民的统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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