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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野十大虎将传奇

主力军军长——中将罗元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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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元发 福建龙岩人。1929年参加红军。解放战争时期任西北野战军6纵司令员,一野第6军军长。1955年被授予中将军衔。

    1.面对15倍于己的敌人疯狂进攻,罗元发指挥部队硬是顶了7天7夜,
  于是他有了“铁脑壳”之称

  提起1947年,对中国革命历史略知一二的人,都会知道发生在那年初的著名的延安保卫战。
  延安,当时的中共中央所在地,是中国革命的心脏,是革命的圣地。
  延安保卫战,是毛泽东面对十倍于我前来进犯的国民党胡宗南部队,以主动放弃坚持了十多年的延安为代价,从而开始实施“蘑菇战”,牵制国民党数十万军队于西北,拉开了国共双方在西北战场决战的帷幕。
  延安保卫战,为我军造就了一批著名战将。罗元发,就是其中的一个。
  罗元发,这位1929年参加红军的老战士,时任西北我军主力之——教导旅旅长。就是他,率领这支有红军基础的英雄部队,在金盆湾,抗击无论兵力还是装备上都远远优于我军的胡宗南部队的攻击,战斗持续了7天7夜,有力地保障了毛泽东和党中央从延安城安全撤离。
  罗元发,也因此有“铁脑壳”之誉而扬名。
  1947年初,蒋介石把目光投向了西北,投向了共产党的“根据地”——延安。
  按原定计划,国民党六届三中全会准备于1947年3月在南京召开。会上准备对国共内战近一年来的形势进行检讨。蒋介石清楚,国民政府军这一年来,在全国战场的表现极糟,为了有个好的交待,扭转全国战局,从而捞取更多的政治资本,蒋介石决定发动对延安的进攻。
  对于在全会召开之前攻占延安,蒋介石自信是很有把握的。一则,在延安的共军不过2万来人,而他在西北的部队有三四十万之众;二则,他十分看中由他一手扶持起来的同乡且“铁杆”兄弟胡宗南的能干和忠诚。有这样两个因素,岂有不胜之理?!
  倘若攻占延安成功,将极大提高全军士气,提高他本人和国民政府的威信,同时,还能提高政府在国际上的威望,他便可以理直气壮地参加届时召开的六届三中全会。蒋介石把算盘珠子拨得“哗哗”响。
  于是,1947年2月28日,蒋介石紧急召见“西北王”胡宗南来南京。
  胡宗南坐飞机从西安出发,于当天下午4点在蒋的官邸见到了蒋介石。
  蒋介石告诉胡宗南,必须于3月10日对延安发起进攻。
  蒋介石之所以选定了3月10日这一天,是因为他获知,美、苏、英、法四国外长将在这一天在莫斯科开会,会上要讨论中国内战问题。进攻延安,可以向四国外长表明,中共已被国民政府彻底击败。
  蒋介石问:“陕北作战有把握吗?”
  一向好大喜功且又善于体察蒋介石心思的胡宗南,当即表示:“请领袖放心,陕北作战有绝对把握。”
  胡宗南的表态不能说是即兴胡说。早在1946年5月间,为了向主子表忠,也为了他自己的威望,他就拟定了攻占延安的作战计划,只是蒋介石没有同意,而未能实施。
  因为有此基础,胡宗南立即拿出了进攻延安的计划:将其主力分成二路,右兵团由整1军军长董钊率3个整编师,占领临真、金盆湾等地,沿金延大道两侧,向延安攻击前进;左兵团由整29军军长刘戡率2个整编师,占领富县、茶坊、甘泉等地后,协助右兵团,以闪击行动迅速攻占延安,后于延安附近包围歼灭共军主力,共动用15个旅,14万余兵力。同时,调集上海、徐州飞机94架助战。发起进攻时间为3月10日拂晓。
  蒋介石批准了这一计划。
  胡宗南向蒋介石表态:“三日内攻占延安。”
  蒋介石好不得意,庆幸自己有伯乐之才。
  3月3日,胡宗南回到西安,立即投入了紧张的备战中。
  3月7日,胡宗南接到蒋介石的密电,令其将进攻延安的时间推迟3天,因为当时美军驻延安军事观察组尚待撤离。
  3月9日,胡宗南从西安飞往洛川前线。
  10日,胡宗南进攻延安的军队如期到达宜川、洛川一线。
  11日上午,胡宗南在洛川召开军事会议。会上,他对众将领说:“领袖授命我们进攻延安,彻底摧毁共产党的根据地,大家要不负领袖重托,奋勇作战,建立奇功。”
  胡宗南信心十足地说:“三日之内占领延安。只要占了延安,共军就得过黄河。”
  下达作战命令后,胡宗南让秘书熊汇荃拿出随身带的古典小说,读了起来。
  然而,令胡宗南实在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这一切行动计划,均被他的秘书熊汇荃这位我党派往胡宗南身边的地下工作者,秘密而又及时地报告了我党中央。
  两军还未开战,就注定了胡宗南难逃失败的命运。
  面对汹涌而来的国民党胡宗南部队,毛泽东及党中央作出的反应是:主动撤离延安,留一座空城给胡宗南。
  延安的军民想不通。
  毛泽东说:“我送你们十六个字:‘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要想透里面的道理。”
  同时,毛泽东作出决定,中央不过黄河,留在陕北,意在牵制胡宗南部队,并在运动中集中优势兵力逐批加以消灭。还决定由彭德怀指挥在陕北的2万余解放军,实施统一的作战行动。
  就这样,紧张而有序地从延安撤离的计划开始实施了。
  就这样,抗击胡宗南攻占延安,以掩护中央和延安人民安全撤离的任务落在了罗元发的教导旅身上。
  罗元发从来没有感到肩上的担子如此之重。他再一次想起一年多前与毛泽东会面的情景。
  那是1945年6月16日下午4点,罗元发接到通知,说毛主席要找他谈话。
  他当时的心情十分激动,虽然曾几次见过毛主席,亲自聆听过他的报告、讲话,但毛泽东单独找他谈话还是第一次。
  他乘一辆卡车,来到了毛泽东的住地枣园。
  毛泽东招呼他在一把椅子上坐下后,微笑着问他:“要你到教2旅去工作,今天特地找你来谈谈,看你还有什么意见。”
  罗元发回答说:“本来我是想回前线去。朱总司令、聂司令员和彭校长都给我谈了话,我现在想通了,坚决服从组织的决定。”
  毛泽东点点头,说:“好,这样好。其实想回前线,这想法并不坏。不过,我们边区虽是抗日后方,但也是前线,我们不能老唱‘空城计’。”
  毛泽东接着说:“抗日战争就要胜利了,抗战胜利后的中国往何处去?这个我们得好好想想喽。这次军委决定调几个旅回陕北,就是根据当前形势决定的。敌人在磨刀,我们也要磨刀。胡宗南带着几十万大军在磨刀,我们不磨刀是要吃亏的,这叫有备无患嘛!”
  在谈到当时部队情况时,罗元发汇报说:“在部队流传这样一种说法:打败小东洋,回家种地忙。老婆娃儿热炕头,小日子像蜜糖。”
  毛泽东听到这儿,将手一挥说:“大凡天下事,总得两厢情愿唆!你要过小日子,蒋介石愿不愿呢?他现在把胡宗南的几十万人,摆在延安大门口,这是干什么呢?是帮我们守大门吗?还是想窜进来捞一把呢?我看他们是不安好心喽!”
  说到这里,毛泽东点上支烟,脸上显出严肃的神态,接着说:“所以,你们要加强政治思想工作,一面生产,一面学习,一面训练,提高警惕,防备国民党突然发动军事进攻。我们已经打破了他们的经济封锁,我们还要随时准备打败他们的军事进攻。”
  “主席,请您放心,我一定按您的教导把部队带好,使部队安心留守在陕甘宁边区,保卫陕甘宁,保卫党中央。”罗元发当即表态说。
  那次谈话后,罗元发愉快地接受了教2旅政委之职。在教2旅驻地金盆湾、南泥湾,他一面继续组织生产,一面加紧部队的训练和战备。
  不久,教1旅和教2旅合并,成立教导旅,罗元发任旅长兼政委。
  现在,正如毛泽东所预料的,胡宗南开始向延安动手了。也正是你教导旅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尽管罗元发在毛泽东面前表过态,也知道这支有红军基础的部队具有勇猛顽强的战斗作风,但面对兵力上十倍于我,且装备上占极大优势的敌人的进攻,他不能不有所担心。
  不过,罗元发在接受任务的那一刻起,就以拼命到底的决心,迎接这场注定十分酷烈的战斗。现在惟一能做的,就是充分发动部队,做好一切战斗准备。
  保卫党中央,保卫毛主席,这是最有力的战斗动员令,教导旅立即投入了紧张的备战中。
  金盆湾和南泥湾一样,位于延安东南八九十里的地方,这里也是高山夹着大川,山上梢林密布,荒草萋萋。
  由于“咸榆公路”从这里通过,又面对胡宗南封锁延安的堡垒线,所以战略位置十分重要,是胡宗南进攻延安的必经之地。
  3月9日,就在胡宗南从西安飞往洛川前线的同一天,彭德怀来到了金盆湾教导旅的防御前沿。
  彭德怀一到,便单刀直人入说明了来意:“怎么样,罗旅长,准备得怎样?”
  罗元发详细汇报了备战情况:教导旅同关中分区警备7团和延属分区警备3团一起,在东起临真镇、金盆湾,西到中武、茶坊,长90公里,纵深三四十公里地带组织防御,构筑了三道防线等。汇报完,罗元发表示:“我们决心很大,情绪很高。”
  视察完,彭德怀问:“实事求是,按你们的实力,你能防御几天?”
  罗元发想了想,回答说:“5天,能顶5天。”
  “不行!”彭德怀摇摇头,说:“我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司令的名义正式告诉你,这次是迟滞敌人的防御战,任务是掩护党中央和延安机关、学校安全转移,掩护延安群众疏散,不属于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的游击战范畴,要打到底。中央计划用7至10天的时间阻击敌人,你们尽可能阻击。争取防守一星期,怎么样?”
  既是中央决定,还有什么话可说。罗元发坚决表示:“是,坚守一星期!”
  3月12日拂晓,突然传来敌机的嗡嗡声。霎时,部队立即吹起了防空号。罗元发一面指挥部队隐蔽,一面迅速组织对空射击。
  几十架敌机一批又一批飞来,阵地上顿时一片尘烟。
  飞机轰炸了整整一天。
  罗元发清楚,这是胡宗南的开场锣鼓,真正的战斗还未开始。
  3月13日8时许,战斗打响了。
  敌整编27师,轻装穿过梢林,拥向临真镇,先与教导旅的警戒分队接上了火,紧接着与教导旅2团和警卫营展开激战。
  敌整编第1师和整编90师进攻的方向是南泥湾东侧和金盆湾。他们采取集团进攻和迂回包抄的方式,向守候在这里的教导旅1团扑去。
  这样,教导旅与胡宗南的右路兵团全面接上了火。
  打得最激烈的要数金盆湾,国民党军第90师代师长陈武很想在这次进攻中露一手,尽早地将师长前面的“代”字摘去。他兵分两路,凶猛地向1团防御阵地扑过去。
  教导旅1团也是不好惹的。团长罗少伟,战斗一打响,便和政委魏志明来到阵地最前沿,见敌人呈集团队形大模大样拥来,便上小炮班,采取打一炮换一个位置的战法,打得敌人晕头转向。同时,将手榴弹捆在一起,让投弹手投向敌群。当敌人溃退时,又指挥战士们去捡丢弃的枪弹。
  激烈的战斗持续了一整天,陈武的多次进攻均未能奏效。
  其他地方与金盆湾阵地一样,敌人未进得半步。
  胡宗南见进攻受挫,暴跳如雷,严斥董钊和刘戡,命令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加大攻击力度,必须在三天之内拿下延安。
  3月14日,战斗一开始,敌机一批又一批对教导旅阵地狂轰滥炸。罗元发在指挥所里用望远镜向外看,数十里战线的各个阵地上,翻腾着浓烟烈火。
  轰炸后,敌人像疯狗一样,又一次向我阵地发起猛烈攻击。
  这一天,陈武改变了战术,向我1团和2团的结合部发动了猛攻。
  这个结合部,罗元发仅放了不到3个连的兵力。尽管3个连打得非常英勇,但毕竟寡不敌众,见阵地有可能被敌人中间突破,罗元发立即命令旅直特务营前去增援。
  特务营上去了,一连打垮了敌人多次进攻,在我阵地前沿,敌尸堆积如山。
  过了不久,敌人又动用了约3个团的兵力,在督战队的威逼下,向我阵地压来。
  子弹打光了,手榴弹也扔的差不多了,战士们就上了刺刀,与敌人展开了白刃格斗。
  激战至15日夜晚,罗元发命令部队撤至马坊、南泥湾、麻洞川一带第二道防线。
  入夜,罗元发下令各团连夜抢修工事,加紧在阵地前沿和各大小道路布设地雷。
  胡宗南三天攻占延安的美梦破灭了。16日一开战,董钊把进攻部队全部拿了出来,向教导旅各阵地发起攻击。
  教导旅的指战员们,几乎都以白刃格斗肉搏的方式,与冲上来的敌人展开厮杀。防御阵地一次又一次地被敌人撕开口子,还未待敌人立足站稳,指战员们又立即冲了上去,把撕开了的口子补上。教导旅如同一道铜墙铁壁,挡住了敌人的进攻。
  16日下午,彭德怀打来了电话:“罗旅长,毛主席要我转告,毛主席说‘你们打得很好,打得英勇顽强,给敌人很大的杀伤,掩护了中央和延安人民的转移。’你要把毛主席的话传达到每个战士,坚决完成抗击敌人7昼夜的任务!”
  罗元发说:“请彭总放心,我们决不辜负党中央、毛主席的期望,狠狠打击敌人,坚决完成任务!”
  部队已连续苦战了5天5夜。根据战场实际,罗元发被迫再次命令部队撤至松树岭一带第三道防线。松树岭防线,也是教导旅保卫延安实施阻击的最后一道防线,一旦被敌突破,敌人就如同放了闸的洪水,汹涌地向延安扑去。
  罗元发对部队作了再一次动员,命令旅的机关人员和预备队都派到各团加修工事,支援部队,准备迎接一场恶战的到来。
  敌人见我教导旅不断收缩,退至松树岭,17日的进攻更加凶猛,妄想一举攻克松树岭。
  中午,松树岭以南的磨盘山阵地陷落了。这是1团防御阵地的支撑点,如果不能及时夺回,敌人就有可能断我侧背,对我进行迂回包围。更严重的是,就可能畅通无阻地翻过山峁,沿着大道,直逼延安。
  情况十分危急!
  罗元发拿起电话:“罗团长吗?把你的1营这个预备队给我拉上去,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把磨盘山从敌人手里夺回来!”
  1团1营上去了。经数小时激战,磨盘山重新回到我们手中。1团防御阵地稳住了,整个松树岭防线稳住了。
  战斗至18日下午,教导旅伤亡很大,罗元发把旅直机关参谋、干事等凡是能上阵的都拉上了战场。
  令罗元发欣慰的是,完成抗击7昼夜的时限即将到来。
  金色的晚霞消逝在远天,夜幕渐渐笼罩了陕北高原。
  杨家畔教导旅指挥所里,罗元发向旅团以上干部宣布了彭总的命令:“中央机关及延安居民已安全疏散完毕,教导旅7天7夜的抗击任务已经完成,命令你们于今晚22时,将所有部队撤至青化砭以东隐蔽集结,待命歼敌。”
  至此,延安保卫战宣告结束。
  罗元发当时未想到,他所指挥的金盆湾阻击战,与以后著名的塔山阻击战、黑山阻击战一起,被写进了中国人民解放战争史,如璀璨的明珠,夺目耀眼。
  罗元发也因此被赞之为挤不烂、打不垮的“铁脑壳”而威名远扬。

    2.彭德怀深知胡宗南的脾气,说:“只要我们或做得好,他胡宗南
  肯定出场,而且演得尽心尽力。”

  青化砭之战,是彭德怀自撤离延安后指挥的第一仗。
  青化砭之战,给自以为攻占延安取得胜利的胡宗南,以当头一棒,他哪里知道,这是他一步步走向灭亡的开始。
  这一仗,距离胡宗南攻占延安,仅仅相隔6天。
  3月19日,胡宗南的部队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延安城。进城一看,共产党留给他的,竟是一座空城。
  但尽管如此,胡宗南仍大喜过望,急急忙忙向蒋介石报捷:“我军经7昼夜的激战,第1旅终于19日占领延安。是役俘虏敌5万余,缴获武器弹药无数,正在清查中。”
  这显然是一派胡言。别的不说,我军在陕北部队总共才2万余人,岂能被胡军俘虏5万余人?
  蒋介石信以为真。对攻占延安,早以“三分军事9七分政治”,视之的蒋介石是不会放弃好好做一下这篇“文章”的。
  这时正值国民党召开六届三中全会,蒋介石立即致电胡宗南:“宗南吾弟,将士用命,一举攻克延安,功在党国。雪我十余年积愤,殊堪嘉尚,希望传谕嘉奖,并将此役出力官兵报核,以凭奖叙。勘乱救国大业,仍极艰巨,望兄勉旃。”
  蒋介石带了头,南京政府也动了起来,国民党六届三中全会发来祝贺长电,并给胡宗南送去一枚河图大勋章。一切舆论工具也动了起来,摇唇鼓舌,很是热闹。国民党中央电台说:“共军不堪一击,延安老百姓放鞭炮欢迎国军。”还说他们“打死了共军教导旅旅长罗元发”云云。
  胡宗南一时成了中外瞩目的风云人物。
  但此时已住进延安的胡宗南头脑倒也清醒,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在演戏。戏终有结束的时候,一旦真相大白于天下,到时他怎么向他的“主子”和政府交待?因此,胡宗南一踏进延安,便令董钊的整1军和刘戡的整29军,全力搜索,寻找共产党机关和主力,尽早消灭之。
  胡宗南这一想法,正合毛泽东的“蘑菇战”战略构想。
  何谓“蘑菇战”?
  毛泽东是这样解释的:“我们2万多人要消灭20多万敌军,就得有正确的作战方针。第一条就是采用蘑菇战术,靠你们作磨心,牵敌人,磨敌人,让敌人围着打转。等它疲劳了,饿极了,就寻机会歼灭它。一个月歼灭他几个团,过不上一年光景,情况就会好转。”
  对此,彭德怀早已心领神会。在部队撤离延安时,按照他的命令,黄新廷的独1旅2团2营,在延安西北方向向董钊的第1军出击,虚晃一枪,假装败走,打上红旗朝安塞方向退去。
  一直寻找共军主力无门的董钊,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样,大喜过望,立刻报告胡宗南,说是发现了共军行踪。胡宗南惊喜万分,他判断共军主力在安塞,便立即令董钊部、刘戡部全力追击,同时,又令整编31旅立即进驻拐峁镇,以便尽快占领青化砭,保证即将开往安塞的主力侧翼安全。
  整31旅旅长李纪云得令后,便率部向青化砭开进。
  情况不明,孤军深入,属兵家大忌。李纪云不懂,碰上个“胡”指挥,恰恰也不懂。攻占延安华而不实的胜利,早已让胡宗南热昏了头。
  而如优秀猎人的彭德怀看到了。他立即命令我军主力准备伏歼31旅。
  在部署作战计划时,彭德怀专门打电话给罗元发:“罗旅长,我军准备在青化砭伏击敌31旅,让你们旅参加,你看行不行?”
  看来彭德怀对刚从金盆湾撤下来的教导旅的战斗力有所担心。未想,罗元发一听便来了精神,“彭总啊,太好了,我们旅参加。你可能不知道,我们的战士还在为这么轻易撤离延安想不通呢。打这么一仗,正是对部队的一个鼓舞。”
  彭德怀一听,说:“那好,你们旅现在归王震指挥,与2纵隐蔽集结在青化砭东南闫罗寺、郝家河、胡家河一带,准备伏击31旅。”
  彭德怀接着说:“这一仗是我军撤出延安后的第一仗,主席很重视,胜败影响很大。打胜了,可以给边区军民以极大鼓舞,增强胜利信心;给疯狂来犯之敌以迎头痛击,可以使其陷于被动地位。因此,初战必须打胜。”
  “彭总,请放心,我们教导旅保证完成任务。”罗元发说。
  教导旅的官兵听说要打仗,参加“吃”胡宗南送到嘴边的“肉”,一下子都来了情绪。
  24日拂晓,教导旅和2纵按规定进入青化砭到房家桥大道以东设伏完毕。
  青化砭在延安东北60余里,站在山头俯瞰山下,一条小河由北向南蜿蜒流入延河,咸榆公路像一条飘带顺河而上。公路两旁是条30多里的大川,川道两旁是连绵起伏的高山,这真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
  设伏一天,敌人没有来,战士们有点急了。原来敌31旅在拐峁准备干粮,耽搁了。罗元发指示部队要沉住气。
  入夜,罗元发接到野司指示,把部队撤到后山休息,准备好明天战斗。但战士们求战心切,随时准备吃掉这股敌人,虽然撤下来了,但谁也不愿休息,于是,拂晓前,又早早地回到了设伏地。
  天色微明,两架涂有青天白日的侦察机飞了过来,在青化砭上空盘旋了一阵,飞走了。
  罗元发对王震笑着说:“敌人给我们报信来了。”
  果然,过了不久,敌人出现了,顺着公路,长长的队伍,像毒蛇在蠕动着。
  走在最前面的是31旅的便衣队,鬼鬼祟祟,猫着腰,弓着身,朝半山腰打了一阵枪,除了惊飞几只山鸡外,什么动静也没有。
  这下旅长李纪云放心了,他亲自带着大队人马,沿着延榆公路,大摇大摆地走来。
  11时左右,敌引旅全部进入我伏击圈。
  只听得一声枪响,紧急着嘹亮的冲锋号吹响了。“冲啊!杀啊!”战士们像一只只小老虎从掩体里跃出杀向敌人。
  顿时,满山川枪炮齐鸣,杀声震天。
  独4旅从惠家砭方向切断敌人退路,新4旅在赵家沟北山梁迎头卡住敌人脖子,教导旅从东向西,358旅由西向东,2纵由南向北,像三把利刀,一下子把敌人截成四截。
  整31旅在突如其来的猛烈打击下,既无招架之力,更无还击之手,3000余人就这样被歼灭了。
  罗元发没忘记看表,整个战斗只用了1小时40分钟。
  青化砭伏击战的胜利,很大地鼓舞了我边区的军民。对于教导旅的指战员来说,这一仗的胜利,来得正是时候,打延安保卫战时憋的那股气,得到了释放。
  令罗元发未料到的是,仅隔20天之后,教导旅又作为主力,再次打了一场漂亮的伏击战。
  整31旅被歼,胡宗南十分恼火,急于想找到我西北主力决战。他判断我西北解放军主力位于延安东北地区,于是命令董钊、刘戡10万余人兵分两路北进延川、清涧、瓦窑堡而来。
  彭德怀呢,先给他们在延安东北地区摆了一座座空城,然后令新4旅和地方游击队,佯装大兵团行动,向东北撤退,作“牵驴游空城”。
  从3月25日至4月6日,在胡宗南的遥控指挥下,董、刘两个军,忽而由西向东,忽而由东向西,忽而由南向北,忽而由北向南,浩浩荡荡,缓慢而又艰难地举行起“武装大游行”,几度回旋,却处处扑空,一直没能找到我主力。累得部队精疲力竭,一筹莫展。
  要打歼灭战,必然是先打分散孤立之敌。彭德怀把注意力盯在了守备在瓦窑堡的敌整135旅身上。
  怎么打?没法把整135旅调出来。
  4月13日,彭德怀令1纵2个旅佯装成解放军主力,对董。刘两军实施顽强抗击,并节节诱向蟠龙以西地区。
  胡宗南得知后,欣喜万分,断定与共军主力决战时机已到,便一面令董、刘两军向西猛追,一面令整135旅从瓦窑堡南下,协同主力围歼共军。
  胡宗南果然上了圈套。
  彭德怀立即部署了在羊马河一带伏击南下的整135旅,争取再吃它1个旅的作战计划。教导旅与2纵、新4旅共4个旅担任伏击任务。
  罗元发受领任务后,心情很是激动。他清楚,此次同是打伏击,却比青化砭伏击战任务要重得多,一则,兵力少了。358旅、独4旅和警7团担任阻敌增援;二则,必须速战速决,如敌10万余人增援成功,后果不堪设想;三呢,敌人有了青化砭遭伏击的教训后,一定变得狡猾多了。
  罗元发立即组织部队开进,连夜赶到了新盆河、岭河、胡家沟东线设伏。
  14日凌晨,敌整135旅分两路沿着瓦蟠大道两侧高地南下。果然不出罗元发所料,敌人不敢走大道,而是沿着山岭推进。
  敌人见四下一片平静,便放心大胆地直向我伏击区拥来。
  只听得一声枪响,早已守候在这里的新4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率先截住了敌人的退路。
  整135旅代旅长麦宗禹方知中埋伏,慌忙指挥部队抢占高地进行抵抗,一面令左翼405团仍沿大道东侧高地迅速前进,企图与其主力29军靠拢。
  当敌405团进到磁家沟东北高地时,设伏在这里的教导旅,在罗元发的指挥下,一跃而起,给予迎头痛击。
  敌人组织了一次又一次反扑,教导旅打得非常勇猛。
  罗元发见正面阻击效果不太理想,便命令罗少伟率1团绕到敌人右侧。罗少伟得令后,率部迅速行动,碎然出击,敌人道两面夹击,顿时大乱,纷纷退到沟底。甲
  此时,教导旅与其他兄弟部队完成了对整135旅的包围。
  麦宗禹代旅长慌了,急忙向胡宗南求救,求胡派兵解围。
  胡宗南接到麦宗禹的求援电报后,一面命135旅就地构筑工事,不惜一切代价拖住共军主力;一面令董钊、刘戡两军火速回转,争取与共军在羊马河决战。
  胡宗南哪里知道,董、刘两军被我阻击部队抓紧了笼头,脱不开身。其担任后卫的156旅,虽和135旅只隔一道山梁,却被我新4旅16团2营坚决顶住,前进不得。
  麦宗禹倒是听话,立即展开队伍,加修工事,妄图拖住我军,等待援兵,但正因为如此,反而连突围的机会都错过了。
  战至下午4时,彭德怀来电,令打伏击的部队采取分割手段,集中兵力,各个歼灭,尽快结束战斗。
  王震司令员与罗元发商量后,决定先攻东山敌405团,再取西山敌404团。
  攻东山,教导旅担任正面攻击。
  罗元发重新作了部署,命令罗少伟团长带1团由胡草沟向西进攻,2团团长王季龙全团由兔儿河向西南进攻。
  随着嘹亮的军号声,教导旅的战士们跃出战壕,向敌群扑去。敌人经不住教导旅的猛冲猛打,很快失去了战斗力,不到50分钟,全歼敌405团,团长陈简亦被活捉。
  教导旅稍加整顿,又投入围攻西山敌404团的战斗。
  随着夜幕降临,围歼敌整135旅的战斗也宣告结束。
  此役,教导旅和兄弟部队一起歼敌5000余人,活捉了代旅长麦宗禹。
  当刘戡的主力终于赶到这里时,教导旅他们早已押着俘虏。扛着战利品消失在夜色中了。
  两次打伏击,教导旅都是作为主力,指战员感到打得特别过瘾。用他们的话说,叫“既啃骨头又吃肉”。
  而打蟠龙,教导旅的指战员们却品尝了另一番滋味。
  蟠龙,是胡宗南的战略补给站,存有大量军用物资。敌人每次战后,都要回到这里补给。
  打下蟠龙,不仅可以消灭敌人一支“王牌”军,而且还可以动摇敌军心,增加敌补给困难,使胡宗南部队“雪上加霜”,更加陷于被动。
  要打蟠龙,还得把胡宗南的主力吸引出来。彭德怀深知胡宗南的脾气,只要我们“戏”演得好,他这个“演员”不仅会出场,而且演得总是“尽心尽力”。
  “戏”开演了,我359旅及其他各旅抽出1个排,组成了我军“主力部队”,在359旅旅长郭鹏的指挥下,分别扮演西北野战军各部队,摆开东西10里长的阵容,开始向北“撤退”了。
  这次我军摆出一副“东渡黄河进入晋绥地区”的样子。为了进一步迷惑敌人,我黄河两岸的守备部队也准备了一批船只,造成一种我主力即将东渡黄河的迹象。
  虽说已经过两次失败,但胡宗南没有吸取教训,反而更加目信。他认为这一回“真正”抓住了我军主力。他再次命令董钊、刘戡两军于4月26日自蟠龙、永坪分两路北上,携带7天干粮,向绥德急进。身处南京的蒋介石也作出了响应,他命令榆林的邓宝珊星夜南下,配合作战。
  彭德怀见胡宗南已经进入“角色”,也忙调兵遣将,实施攻打蟠龙的计划。
  这次彭德怀分给教导旅的任务是担任南线阻击敌人增援。
  受领任务后,罗元发特意作了一番战斗动员。
  他说:“这次我军攻打蟠龙,是一场攻坚战。蟠龙镇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防守这个重镇的是胡宗南装备最好、火力最强的嫡系部队167旅,旅长李昆岗被胡宗南称为四大金刚之一。这就说明我主力要拿下蟠龙,必经一番周折,恐怕需三四天时间,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胡宗南绝不会轻易放弃蟠龙,我军打蟠龙如同在他心上剜肉,一定会派兵火速增援。由此看来,彭总让我旅担任阻敌增援任务,同样是重要而又艰巨的,我们必须像打延安保卫战那样,完成这次阻敌增援任务。”
  4月29日深夜,教导旅在罗元发的率领下,从甘谷驿出发了。
  天突然下起大雨,道路泥泞难走,战士们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不停向前开进。
  28日黎明时分,教导旅终于赶到了青化砭附近以北的山区。这一夜,部队走了50多里路。
  战士们不顾浑身的疲劳和污泥,立即抢修起工事。
  由于整夜暴雨,山洪四起,彭德怀决定,将攻城时间推迟一天。
  5月2日清晨,罗元发伫立山头,只见雨后的山山岭岭,显得格外美丽,他不禁想起几年前在金盆湾春耕的情景。突然,从北面传来了激烈的枪炮声。看来我主力向蟠龙进攻了。
  5月3日中午,胡宗南的增援部队出现了。
  原来胡宗南得知我主力攻打蟠龙后,叫苦不迭,连忙命令董钊、刘戡大军火速回师援救蟠龙。他也知道,这时,董、刘二军在绥德,距蟠龙有250多里,远水不解近渴,于是,电令驻守青化砭的251团先北上增援。
  敌251团在两辆坦克的引导下,沿延河公路开了过来。
  早已摩拳擦掌、守候已久的教导旅1团,随着罗元发的一声令下,立即冲下山去,杀得敌人狼狈逃窜,再也没敢前来挑战。
  5月4日黄昏,我主力向蟠龙发起总攻。1个小时后结束了战斗。这一仗,歼灭敌少将旅长李昆岗以下近7000人,缴获大量物资。
  教导旅的阻击任务也随之宣告结束。
  这一战役,教导旅虽未捞着大仗打,但罗元发和他的战士们一样,为西北野战军自撤离延安后取得的第三次重大胜利而欢欣鼓舞。
  罗元发清楚,这才刚刚开始,更大的战斗、更艰巨的任务在等着他们呢!

    3.敌军长刘戡听到公路两侧解放军杀声震天,看到炮弹在自己的队
  伍中炸开,心中叫苦不迭

  宜瓦战役,是彭德怀执行毛泽东“打到外线去”的指示,指挥打的第一仗。
  这一仗,我西北野战军一举歼灭敌整29军,给胡宗南以沉重打击,彻底扭转了西北战场的形势。
  在这次战役中,时任西北野战军第6纵队司令员的罗元发,纵横战场,一手攻城,一手打援,再次显示出他善打硬仗、恶仗的指挥才能。
  1948年1月28日,罗元发和政委徐立清匆匆赶到野司,参加野司召开的高级军事会议。
  会上,彭德怀部署了“围点打援,诱歼敌整29军”的作战计划。
  “围点”,指的是攻打宜川城。宜川,位于西安东北,延安东南,洛川正东,对胡宗南来说,战略位置极为重要。从交通上讲,它是门户;从战略上讲,它是屏障。宜川与洛川、延安几乎形成一个等边三角形,既可与洛川形成一道防线,又可支援延安。若宜川一失,解放军就可直捣黄龙山区,洛川孤立,延安难保,西安也门户大开。因此,胡宗南让整27师副师长张汉初率重兵把守宜川,并对张交待,“一旦共军攻城,我将调遣刘戡整29军主力前来解围,你务必据险防守一星期。”
  对于胡宗面的如意算盘,彭德怀可谓了若指掌。攻宜川,是打胡宗南的要害,胡必遣整29军前来拼死相救,这就为我军歼灭敌29军提供了机会。
  彭德怀连敌29军“坟墓”的位置都选好了,那就是瓦子街。
  当时敌29军从洛川增援宜川,可有三条路线选择:一条是经瓦子街到宜川,这是条公路,便于大部队机动,距离近,增援快,可迅速解宜川之围,但此处沟深路窄,山大林密,便于解放军打伏击;二是经黄龙到宜川,虽也是公路,但路况差,距离远,不利速援;三是经过土庙梁到宜川,这条街在瓦子街以北,是条山间小路,地形复杂,翻山越岭,行动缓慢,重武器不易通过。
  彭德怀分析敌人选择走瓦子街的可能性最大,当然,前提是我军要把攻打宜川的“戏”演好。
  这就是彭德怀的英明了。后来的战局表明,几乎是分毫不差地按他的分析演进的。
  罗元发的第6纵队的首要任务是,与许光达的第3纵队围攻宜川城。
  会后,罗元发星夜返回吴堡枣林坪部队驻地,马上投入作战准备中。
  2月24日夜,遵照彭德怀的命令,6纵和3纵对宜川城实施包围。25日一早,罗元发率参谋长等人登上东南高地,察看宜川城地形,整个宜川城尽收眼底:周围山峦起伏,河谷交错,一座椭圆形的古城堡被夹在银川河和大南川河之间。敌人的制高点凤翅山,40余丈高的山峰直指蓝天,在险峻的山坡口,敌人构筑了许多永久性和半永久性的工事和掩体,除削壁以外的山腰,都挖有很宽的外壕,并设置了鹿砦、铁丝网,埋设了大量地雷。
  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罗元发自言自语地说:“真有一夫守关,万夫莫当之势啊!”
  几经研究,罗元发决定采用分割包围的办法。其部署是:教导旅正面主攻牛家源,新4旅以一部兵力配合;用另一部兵力攻占二十里梁,然后以新4旅主攻凤翅山,协同3纵攻城。
  26日17时,攻城战斗打响。
  罗元发站在纵队指挥所的山头上,关注着部队作战的情况。
  战士们积蓄已久的劲,一下子如暴发的山洪,势不可当。战斗相当顺利,只用了半个小时,新4旅16团主攻连7连便攻上了二十里梁前沿阵地。与此同时,教导旅1团攻占了牛家源。
  守城的敌27师副师长张汉初慌了。他原以为凭借坚固的工事,险峻的山峰,有利的地形,足可以抵挡一阵子,没料到我军一夜之间打到了家门口。他急忙向胡宗南告急求救。
  胡宗南一下子也紧张起来,一面令张汉初坚守宜川待援,一面令刘戡率部从洛川前往宜川增援。
  刘戡接到命令后,不敢怠慢,连军事会议也没来得及开,就拉起驻洛川的整27师和驻中部的整90师,以及军直属部队向宜川进发。
  这次刘戡这么听话,是因为去年10月援救清涧廖昂不力,受到胡宗南的警告处分。
  开进途中,为行进路线,刘戡内部发生了争议。刘戡不敢擅作主张,一面命令部队暂停止前进,一面急电请示胡宗南。
  这边,彭德怀急了,他打电话给罗元发和许光达:给胡宗南加“压”。
  罗元发接到命令后,指挥6纵全部上阵,对日占领了宜川城外围几个主要据点,一部分部队一度突入城中,在城内展开巷战。
  这一招真灵。胡宗南见张汉初频频告急,命令刘戡沿洛宜公路兼程向东驰援,速解宜川之急。
  彭德怀见胡宗南上“套”了,27日在宜川城北上绛头村开了一次紧急军事会议,主要部署围歼敌29军的任务。
  会后,罗元发按照彭总的命令,对部队作了重新部署;命令教导旅1团、3团和新4旅16团,继续围攻宜川。他自率教导旅2团和新4旅771团,参加歼灭刘戡29军的战斗。
  随即,罗元发率部向铁笼湾开进。途中,天空突然乌云密布,一阵阵山风过后,下起了毛毛细雨,继而变成大雪。转眼间,地上积雪一寸多厚。上面积雪,下面泥泞,一滑一陷,十分难走。一路行军,汗水和雨雪里浸外淋,战士们的衣服全湿透了。寒风吹来,衣服上冻成一层薄冰,稍一活动,嚓嚓啦啦直响。但战士们情绪高涨,不停地前进。
  与此同时,刘戡的29军先头部队已进入瓦子街以东地区,后续部队也向瓦子街开来。
  瓦子街是从洛川到宜川公路中间的咽喉,由此到宜川西南的铁笼湾,大约15公里,公路狭窄,两侧山高坡陡,沟深谷狭,遍布梢林,确实是部队隐蔽集结打伏击的好地方。
  29日,我西北野战军各纵队各自到达集结地域。
  罗元发所部阵地在铁笼湾,主要阻击敌前锋部队90师。
  战斗打响了!
  刘戡这时才发现已被四面包围,钻进了我军的口袋里。听着公路两侧解放军杀声震天,看到飞来的炮弹、手榴弹在自己的队伍中炸开,心中叫苦不迭。他急忙命90师师长严明组织进攻,突破“袋口”突围。
  严明也急了,指挥他的53旅向罗元发的教导旅2团阵地猛烈攻击。
  罗元发指挥部队沉着应战。
  敌人一次又一次的冲锋都被2团打垮了。阵地上硝烟和浓雾掺和在一起,一片昏暗,只见炮弹带着飞溅的火花在前沿炸响,枪弹像乱飞的流星从耳边掠过。
  这次,敌人组织了2个团兵力向2团1营固守的两个山头冲来。两个山头失守了,敌人接着向第3个山头扑来。
  罗元发急了,命令:“王团长,给我率2营上!”
  王季龙团长立马率2营冲了上去,固守第3个山头。手榴弹扔完了,子弹打光了,就用身边的石头往下砸。
  敌军见我阵地没有什么威胁的火器,便呼呼啦啦地喊:“抓活的呀!”
  别看王团长身材不高,一副瘦巴巴的样子,当敌人一冒头的时候,他抓起一支步枪,“唆”地一声窜了出去,大喊一声:“杀啊!”战士们纷纷从战壕中跳出来,端起刺刀和敌人来了个刺刀见红。
  战斗打得非常激烈,教导旅2团已打退敌人连续20多次进攻。
  情况越来越紧急。罗元发命令新4旅771团立即向左边打出去,支援2团。
  经过一阵猛烈的冲杀,所有的阵地全部夺了回来。
  经过一天的激战。敌29军全被我军压缩在乔儿沟、任家湾。丁家湾附近只有几平方公里的狭小地带上。
  刘戡绝望了。他把惟一的希望寄托在援军和飞机上。但天降大雪,飞机不能起飞。援军呢?胡宗南来电告诉刘戡:“已令裴昌会兵团星夜驰援,望兄等激励将士,苦力撑持,以建不世鸿酸。”刘戡清楚这是空话,裴昌会兵团远在豫西,赶到这里绝非三五日的易事,援军无望。
  刘戡望着漆黑的夜空,不禁悲叹:“天绝我也!”说完,已是泪流满面。
  但尽管如此,他仍命令部队连夜修筑工事,作最后的抗击。
  3月1日拂晓,随着3发红色信号弹划破黎明的天空,我军围歼四军的总攻开始了。
  罗元发所部负责攻打公路南侧大梁上敌61旅181团。
  罗元发命令新4旅771团担任主攻,教导旅2团和随后从宜川调来的3团向敌侧翼迂回,攻敌侧背。
  总攻打响后,战士们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冲入敌阵,和敌人搅混在一起,“嘿——杀”的吼声,夹杂着叮当叮当的拼搏声,震撼着山岗幽谷。
  敌人也打疯了,组织了一批又一批敢死队反扑过来。
  经2个多小时的激战,敌61旅181团全部被歼。
  罗元发立即令部队向纵深发展。
  下午1时,友邻4纵把敌31旅和47旅赶到紧靠公路的几个山头上,罗元发命令部队以排山倒海之势,把南边大梁子上的敌61旅也全压在李家畔、丁家湾和小白家庄的山沟里。
  敌人困兽犹斗,几次反冲锋,均无效果。又经2小时激战,敌61旅大部被俘被歼。
  只剩下敌90师师部和29军军部还侥幸未被摧毁。
  罗元发命令部队分头出击,乘胜追敌。
  新4旅771团2营连长魏书庆率领尖刀排直插敌人心脏。敌3个连拼命反扑。
  魏书庆膀大腰圆,虎虎生生,指挥作战非常勇猛。
  突然,他发现右侧大树下有一挺机枪,直接威胁我前进的通道,他迂回到后边,来了个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上去飞起一脚踢翻那个射手,端起那挺白朗宁机枪,对敌人猛烈射击。反扑的敌人被击退了。他高声喊道:“跟我追!”一口气追到黄龙山阵地。
  这一下,魏书庆更来劲了,原来这是敌人的炮兵阵地!他灵机一动,一边继续向敌人发起冲锋,一面向敌人喊话:“蒋军官兵们,再不要为胡宗南卖命了,掉转枪口吧。我们欢迎你们参加人民解放军,争取为人民立功!”
  敌炮兵也别无选择,稍稍犹豫片刻,便把帽子一扔,掉转炮口,炮弹像雨点般飞落在敌群中间。这突如其来的轰击,只三五分钟,敌阵就更乱套了,喊爹喊娘真如热锅上的蚂蚁四处乱窜。
  下午5时,瓦子街战斗全部结束。
  此战,我西北野战军全歼敌整29军,除毙伤敌5000多人外,其余近2万人做了俘虏。军长刘戡用手榴弹自毙,整90师师长严明在混乱中被我军击毙,俘虏了军参谋长刘振世及一批师、旅、团军官。只有整27师师长等几人在被俘后,趁着混乱,钻入山中,后逃回西安。
  罗元发留下教导旅侦察连打扫战场,自己率部立即奔往宜川。
  此时,教导旅的1团和新4旅的16团正在攻打宜川制高点风翅山。
  29日和3月1日两天,曾对风翅山发起过多次攻击,由于火力组织不周,缺乏爆破经验,进攻均未奏效。
  罗元发赶到后,立即和指战员们总结研究。第二天集中了旅炮兵营的火力,采取连续爆破的方法炸开口子。经一天激烈战斗,终于将红旗插上了凤翅山。
  3月3日,攻城部队和3纵一鼓作气,打进城内。徘徊观望的敌27师副师长张汉初走投无路,束手被擒。经过阎锡山、胡宗南殚精竭虑筑起的关中屏障——宜川,被彻底捣毁了!
  至此,宜瓦战役全部结束!
  6纵,这支英雄部队,在司令员罗元发的指挥下,再次显示了能攻善守、勇猛顽强的战斗作风。
  宜瓦战役,是胡宗南进攻延安以来最惨重的一次失败。被视为他左右手的主力——整1军和整29军,被我西北野战军狠狠地砍去一个。他的四大金刚之——刘戡在战斗中自毙。胡宗南痛苦不堪,自知此役之后,西北形势大为改观,他那“西北王”的宝座,已是日薄西山,名存实亡了。
  3月14日,胡宗南接到蒋介石拍给他的“手启电”。蒋在电文中说:“宜川丧师,不仅为国军剿匪最大之挫折,而其为无意义之牺牲,良将阵亡,全军覆灭,悼恸悲哀,情何以堪!”
  这是胡宗南第一次受到蒋介石如此严厉的训斥。
  胡宗南想起,就在一年前3月14日,正是他忙于攻击延安的时候。那时他是多么趾高气扬、不可一世啊!光阴似箭,只经过短短的一年时间,昔日的威风便一去不复返了。

    4.胡宗南调来了全战区几乎所有能调动的部队,罗元发挺身而出,
  筑起一道铁壁铜墙

  1948年秋,彭德怀决定发动秋季攻势,给胡宗南以更加沉重的打击,为战略决战创造条件。
  9月12日,西北野战军前委扩大会议在野战军司令部所在地黄龙县雷家庄举行。
  会上,彭德怀部署了秋季攻势的作战计划。为配合华北野战军中原和太原战役,彭德怀把目光盯向了驻防洛河以东、大荔以北的胡宗南的整17师、整38师,决定先拿这两个师开刀。
  罗元发第6纵队的任务是,首先攻打驻守在醍醐镇的敌整门师143团,然后在荔北抗击敌人增援部队和掩护野战军主力转移。
  应该说,6纵的任务是相当艰巨的,特别是在胡宗南实行所谓“机动防御”的“新战术”后,阻敌增援尤为显得艰难。
  但对于喜欢富有挑战性作战任务的罗元发来说,正中下怀,部队已几个月没打仗了,官兵的心里早痒得难受。
  尽管如此,罗元发这次显得特别慎重。
  他特意向纵队侦察科长王正臣交待了侦察任务并一起详细研究了侦察方案。
  是夜,王正臣带领侦察员,摸进了敌人戒备森严的防御地带,机警地展开侦察活动,很快将敌人的工事构筑、火力配备。兵力部署以及该地区的村落、河川和道路情况弄得一清二楚。
  敌整17师143团驻守的醍醐镇,除团部及1个营集中于镇上外,其全都分散在周围的源上。以1个连甚至1个排据守一个村落,虽然形成了纵深配备,但据点之间空隙较大。
  根据这一情况,罗元发决定,采取大胆分割包围,插入敌人心脏,撕破其防御体系,造成攻击良机,一举歼灭该敌。
  按照这一思路,罗元发分别给教导旅和新4旅下达了作战任务,并特别强调隐蔽接敌,造成攻击的突然性。
  10月5日夜,部队按原定计划,分头行动,进驻攻击出发阵地。
  王正臣率新4旅771团,按照他们选定的路线,神不知鬼不觉地插入了敌人的防区,很快完成了对敌军的分割包围。
  6日3时,罗元发一声令下,纵队集中的火炮一齐开火,一发发炮弹准确地落在事先经多次测定的目标上,敌人一时被炸得晕头转向。
  炮火一停,战士们各自按划定的区域开始向守敌突击。
  新4旅771团4连排长魏书庆带一个排负责插入敌后荔家沟,截敌通路。他们摸过散兵外壕,刚走到村口时,敌哨兵问:“谁?干什么的?”
  魏书庆沉着答道:“兄弟,自己人!”
  哨兵便不吭气了。
  魏书庆今队伍迅速展开,将敌人四面包围。
  随着魏书庆一声“打”,全排武器一齐开火,打得敌人不知所措,仓皇逃窜。不到一刻钟,就结束了战斗。抓获俘虏70多人,缴获机枪2挺,还有3车弹药。
  上午8时左右,771团攻击的各据点都结束了战斗,全歼守敌。
  新4旅16团负责向醍醐寨攻击。敌人溃逃了,16团顺沟追击。敌人刚窜人沟内,预先置伏于石家河的新4旅3团突然杀了出来。百余名敌人,放弃抵抗做了俘虏。6时30分,就全部结束战斗。
  消息传来,罗元发在电话中兴奋地对新4旅程旅长说:“部队打得好,这叫敌变我变,敌人采取防御与集中机动,这就要求我们战术上更灵活,更突然,方能保证每战必胜。”
  在新4旅激战的同时,教导旅向醍醐镇发起了攻击。
  先头团1团在罗少伟团长的指挥下,从镇东南发动突击,邀速攻克外围地堡,随即向村西角的敌团部发起攻击,在敌人溃进中,将其歼灭。
  当教导旅2团进至醍醐镇东三里处,镇内守敌开始逃窜,王季龙团长立即令各营追击。
  6日上午10时,战斗全部结束,第6纵队胜利完成围歼敌整17师143团的作战任务。
  下午1时,罗元发接到彭德怀的命令,向直井方向开进,参加围歼敌38师师部的战斗。
  教导旅1团再次作为纵队先头团急行军向宜井奔去。刚到宜井村外,罗少伟团长见前一部敌人处于慌乱之中,于是趁敌人立足未稳,一声高喊:“冲啊!”战士们像猛虎一样向村口扑去,闪电般地冲到前沿,随着一阵手榴弹的爆炸声,敌阵地迅速被占领。
  罗团长命部队勇猛追击。1团官兵只恨自己少长了双翅膀,奋力追击,犹如秋风扫落叶,所向披靡。
  已是夜晚,夜空中只有稀疏黯淡的星光闪烁。教导旅1团1营2连连长李金合走在前面,突然迎面跑来一人喊道:“副旅长在前面等你们,快跑啊!”
  李连长一听,知道遇上敌人了,不觉心中暗喜。他一声不吭地跟着猛跑,跑进敌群后就喊:“副旅长在这里,你们快来集合!”
  等敌人拥到一起时,他接连甩出几颗手榴弹,炸得敌人鬼哭狼嚎,喊爹叫娘……
  10月6日和7日两天,西北野战军作战顺利,歼敌整17师第48旅、整38师第27旅,完全解放了黄河、洛河之间,大荔以北广大地区。
  8日,罗元发奉命率6纵集结于胭脂山、乌泥庄、柳家源、汉村地区,休整待命。
  10日下午,纵队指挥所里,罗元发正伏案研究作战计划,猛地响起急促的电话铃声。
  罗元发拿起电话,传来了教导旅旅长陈海涵的声音:“司令员,情况紧急,刚才接2团长王季龙报告,敌人一个多团的兵力北犯,一路奔向柳池,另一路向2团正面岔口地区前进。”
  “继续监视敌人,听候命令!”
  放下电话,罗元发急速地思考起来:野战军主力在此,敌人仅仅这么点兵力敢冒犯吗?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对,后面一定有胡宗南主力跟进,这预示着一场大战在即。
  想到这里,他立即命令部队迅速占领阵地,控制制高点,加修工事,注意警戒,准备迎接来犯之敌。
  同时,他将这一情况报告给彭德怀。
  原来,胡宗南获知我西北野战军发动荔北战役,如果此仗失败,则不仅整17师、38师被歼,而且解放军将打过洛河,逼近渭河,直抵西安城郊。这还了得!他急忙令第65师和第1师前往增援。
  10月11日8时,敌65师先头部队向6纵的各前哨阵地发起了进攻。
  罗元发下令,教导旅新4旅各前哨阵地奋力抗击,没有命令,不得后撤。同时命令纵队主力迅速占领第一线防御阵地。
  敌人动用了大口径火炮、战车、飞机等,攻势十分凶猛。
  罗元发感到,自延安保卫战以来。还从未遇到如此猛烈的炮火。
  战斗一开始就十分激烈,敌军借助飞机的轰炸,在炮火延伸后,就咿咿呀呀地冲了过来。6纵的指战员同仇敌。汽,一次又一次地打退了敌人的攻击。
  战至午后,敌人率先突破了新4旅16团柳家源及龙窝以北阵地。又迂回抢占了771团、3团背后高地。771团和3团被迫交替转移到杏子河及乌泥庄西南阵地。
  下午3时,敌人又从新4旅和教导旅的结合部突破东西汉村以北第一道防御阵地,教导旅被迫退守山梁山东、西窑头第二道防御阵地抗击。
  战斗一直进行到天黑,双方的枪炮声才慢慢停了下来。
  这时,野司送来急电:野战军决定趁敌立足未稳,集中主力1纵、2纵、3纵和6纵攻击敌整编65师,务求全歼,定于次日拂晓总攻。
  罗元发立即作了重新部署。深夜2点,他来到阵地检查。战士们不顾一整天激战的疲劳;仍在紧张地构筑工事。
  12日7时,三发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教导旅率先向大壕营及东西汉村之敌进击,主要攻击目标为敌187旅560团。
  敌560团在李家坡,因位置突出,迅速被教导旅1团包围。敌187旅多次增援,均被打退。战至下午1时,敌560团全部被歼,团长冯直夫被活捉。
  教导旅2团,同时向东汉村的敌187旅主阵地和西汉村的敌123旅阵地发动进攻。进攻敌187旅,因该旅预备队增援,未能拿下,但进攻敌123旅,进展顺利,敌阵地被突破,此时,教导旅回团、3团占领李家坡后,乘胜从东汉村右侧插入,与2团迅速对敌123旅形成合围之势。尽管敌人派出了督战队,但终未挽回失败的命运。
  与此同时,我新4旅各团作战神勇,纷纷夺回了11日失去的阵地。
  战至黄昏,敌人大批增援部队不断拥过来。
  原来,胡宗南先是调李日基的76军投入战斗,后又令36军、1军、17军、38军、90军赶来,顿时,在荔北,除65师外,胡宗南一下子又投入了13个师约八九万兵力。
  胡宗南这次学“乖”了。与西北野战军数次交战,方才明白“集中优势兵力”的好处。胡宗南这次动用了他几乎所有能动的部队。
  彭德怀见此,决定主力撤出战斗,待今后再次寻找战机。
  同时,彭德怀命令,罗元发的6纵负责抗击敌人,掩护主力转移。
  接到命令的罗元发,再一次感到,一场恶战在即。
  罗元发作了深入动员,号召部队坚守阵地,寸土不让,坚决完成掩护野战军主力安全撤离的任务。
  10月13日9时,敌人同时投入2个整编师的兵力,分别向教导旅和新4旅发动猛攻。
  6纵的指战员们奋勇抗击,打退了敌人几十次进攻。战至上午11时,部队分别撤至第二道防御阵地。
  中午,敌人见进攻缓慢,急了。先是十余架飞机轮番轰炸。扫射,同时,成千发炮弹向我阵地倾泻。顿时,我阵地被硝烟和尘埃所笼罩。
  紧接着,敌人以装甲车开道,步兵以密集队形向我再次冲锋。
  激战数小时,我第二线防御阵地有几处被敌人突破,情况十分危急。
  见此,罗元发拿起电话:“陈旅长吗?野司就在我们后面2里处,你们一步也不能退!你们要坚守阵地,抗住敌人的进攻,不能随便放弃一个阵地,要坚持到黄昏,坚决保证野司首长和野战军主力的安全转移!我再重复一遍:死守阵地,一步也不能退!”
  同样的命令,罗元发给新4旅同时下达。
  命令下达后,部队的团、营指挥员都跑到了第一线阵地,同战士们一起,与敌人反复争夺,经2个小时的激战,阵地稳住了。
  在教导旅1团1营阵地上,教导员张世平见身旁的重机枪突然不响了,问:“怎么回事?”
  “机枪里的水打干了,附近又没有水,咋办呢?”
  “没有水你们不会尿尿?”
  张世平的一句话提醒了机枪手,不一会儿,重机枪又吐出了愤怒的火舌。
  3连1排长慌慌张张地跑来了。
  “教导员,我们连子弹都打光了。”
  “子弹打光了,还有手榴弹,手榴弹打完了,就准备拼刺刀!”
  1连巩连长带1连和2连3排组织反冲锋,他端着机枪冲在最前面。一阵阵猛烈的扫射,一颗颗手榴弹在敌阵上开了花。反冲锋成功了,失去的阵地夺了回来。
  敌整编90师主攻东西窑头。距东西窑头不远处是野司和6纵的指挥所。下午2时,在敌人的一阵猛攻下,我前沿阵地被突破,东窑头阵地被敌1个营的兵力占领,敌后续部队不断跟进。
  罗元发火了,“陈旅长,怎么搞的?给我把东窑头阵地夺回来。野司有什么三长二短,我拿你是问!”
  陈旅长从来没见罗司令员发过这么大的火。他立即令1团组织1个营实施反击。
  1团参谋长任书田自告奋勇担任突击队队长。
  突击队上去了。他们兵分两路,迅速隐蔽接近东窑头。随即,他们端着刺刀,一鼓作气冲上山头,东西夹击,将山上的敌人全赶到了山下,敌人抱头逃窜,死的死,降的降。正在上山的援军也只好停止了进攻。
  东窑头阵地夺了回来。野司和纵队指挥所的险情得到了缓解。
  17时30分,彭总来电:野战军主力已转移完毕,命令6纵撤离战场。
  罗元发接电话后,兴奋地说:“是,彭总,我们马上行动!”
  正是黄昏时分,恰恰利于6纵撤退。罗元发命令教导旅3团占领韦庄、高庙一线,掩护纵队主力撤退。在给各部队下达撤退命令时,特别强调有秩序分批次实施。
  19时,纵队全部撤出战斗。
  10月14日晨,当朝霞染红了荔北高原的时候,6纵在罗元发的率领下,扛着战利品,押着一队队俘虏,转移到澄郃以北休整去了。

    5.皋兰山上,遍地是殷红的血浆,满目是燃烧的火焰,如血的残阳
  里,愈显得残酷而悲壮

  兰州战役,史称第1野战军在西北的最后一战。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自1949年8月30日兰州战役之后,在不到1个月的时间里,第1野战军几乎未遇到大的抵抗,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解放了大西北。
  之所以这样说,还因为,兰州战役,第1野战军打得十分艰苦,历时回个多星期,曾二次攻城,马家军的疯狂抵抗,使我第1野战军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
  而其中打得最苦,付出代价最大的要数第1野战军的第6军。
  自1949年6月始,在西北野战军基础上成立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野战军,按编制序列,原第6纵队被划为第2兵团第6军,军长是原纵队司令员罗元发。
  在兰州战役中,第1野战军司令员彭德怀把整个战役中最艰巨、最难啃的“骨头”交给了罗元发的第6军。
  这是彭德怀对第6军作战能力的信任,也是对军长罗元发指挥才能的信任。
  战役的胜利再一次表明,罗元发及他的第6军没有辜负彭总的信任,第6军不愧为是野战军的第一主力,罗元发是一位能征善战、善打硬仗恶仗的虎将。
  在兰州战役中,第6军负责攻打兰州的南大门——皋兰山主峰营盘岭。
  兰州,古代有“金”城之称。历代为兵家必争之地,北濒黄河,三面依山,地势十分险要。环抱城垣的皋兰山,峰峦高耸,成为古城的天然屏障。
  攻克兰州,必须首先攻占皋兰山这道天然屏障。
  营盘岭,是皋兰山的主峰,兰州的南面屏障,从兰州内城有公路直通峰顶。各种火炮、弹药及其他作战物资,均可由汽车直接送到阵地。
  山上的工事,早在抗日战争时期,国民党以1个工兵团,外加3000民工,整整修筑了半年多。尔后,马步芳又派了1个工兵营,还有数千民工,又加修了3个多月。这些永固性工事,总耗资数百万元之多。
  主阵地以钢筋水泥明堡与暗堡,构成核心的集群工事。围绕主阵地三营子这个山梁,自上而下有环形峭壁3道,每道高约2至3丈,峭壁外挖有2丈多宽的外壕,外壕内外两面均设有铁丝网,并布满了小型航空炸弹,每枚炸弹重30磅。炸弹与不同型号的地雷连接成梅花或连环雷,踏响一个,连响一串,马匪称之为土飞机。整个阵地上,明堡暗堡,火力组成交叉火网,并以可容纳2个营兵力的地道相互串通,既能打,又能藏。
  营盘岭左有狗娃山、沈家岭,右有马架山守敌的火力支援,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火力体系。如果我军攻占营盘岭,就可以居高临下,轻重火器可直接控制兰州整个市区和敌人惟一的退路黄河铁桥。
  扼守营盘岭的是马步芳的精锐主力第248师。
  负责坚守兰州、准备与我解放军决一死战的总指挥马步芳之子马继援曾公开叫嚣:“营盘岭是牢不可破的铁阵,是固守兰州的南大门,如果共产党的军队能攻破它,我便自动撤出兰州。”
  对这一切,作为负责攻打营盘岭的总指挥第6军军长罗元发是再清楚不过的。尤其是对马家军的凶残、打起仗不要命的作风,罗元发也是领教过的。
  攻打兰州的命令,是彭德怀在1949年8月4日下达的。并定于8月21日发起攻击。
  对于攻打兰州的备战,罗元发没有丝毫的懈怠。
  那天,算起来,也不知是第几次了,罗元发又来到阵地前沿。这次来,主要是最后敲定进攻营盘岭的主攻方向。
  按过去的战法,大都是从敌人的侧翼实施迂回、分割和包围。
  这一次呢?罗元发发现,营盘岭主阵地东西两侧都是悬崖绝壁,难以攀登,而且敌人可能料到我军善长迂回战术,特别加强了两面的火力配备。
  并且,西边沈家岭和东边马架山互相衔接,互为依托,不管选哪个方向,都在敌人的火力网覆盖之中。
  惟一的选择:正面强攻。
  正面强攻,对进攻部队意味着什么,这一点,罗元发当然清楚。但这是出于无奈,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惟一选择。
  进攻方向确定后,罗元发紧接着下达了作战命令。决定由第17师和第16师担任攻击营盘岭任务。第17师担任主攻,第16师配合。
  命令下达后,罗元发特意审查了担任主攻的第17师的作战部署。
  第17师师长程悦长决定:由该部第50团负责攻击敌主阵地三营子;第49团首先攻歼汤家湾和三营子上庄前沿阵地之敌,为第50团攻占三营子阵地扫清道路,而后作师的预备队,并以2个营的主力从三营子西南侧寻找突破口佯攻配合。第51团以1个营的兵力,从三营子西侧佯攻配合,另两个营作为第50团的第2梯队。
  罗元发对这一作战方案是满意的。
  8月20日晚,攻击部队利用夜暗,沉着机警地越过许家规汤家湾村前的蜂腰部,接近敌人阵地。
  苍苍茫茫的夜,万籁俱寂。敌人做梦也不会想到,在他们阵地前沿几十米的崖坎下,潜伏着成百上千的解放军战士。
  拂晓时分,3发信号弹划破长空,全线攻击开始了!
  第6军的轻重火器,吐着无数火舌,向敌人阵地倾泻着。
  英勇的战士们,端着上了刺刀的钢枪,与敌人反复争夺着三营子第一道阵地。
  在崖坎前和崖坎上面的开阔地,敌我双方来回拼搏,激烈争夺着每一寸土地,扭成一团,咬在一起,战斗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真是难解难分。
  罗元发站在指挥所,手拿话筒,大声喊着问:“你们那里情况怎么样?”
  程悦长师长喊着答道:“第50团攻击受阻。”
  “怎么回事?”
  “刚发起攻击时,我们的炮火只摧毁了敌人的表面阵地,当炮火转移时,躲在暗堡里的敌人又钻了出来。我爆破分队难以接近崖壁,无法实施爆破,部队一开始伤亡较大,我们正重新组织火力,准备再次突击……”
  罗元发又挂通了第16师的电话。16师的情况跟第17师差不多,也是进攻受阻。
  罗元发大声命令:“组织部队,集中火力,坚决把敌人的嚣张气焰压下去!”
  枪在响,炮在鸣。战士们怒吼着,向顽固抵抗的敌人继续发动着一次又一次的勇猛冲锋。
  整整激战一天,除了第50团少部分兵力突至敌第二道防御阵地外,几乎无大的进展。
  黄昏时分,彭德怀下达了全线停止攻击的命令。
  原来,其他各军的攻击情况与第6军差不多。
  罗元发很难受,他还从来没打过这么憋气的仗。
  正在这时,彭德怀来电话:“罗元发同志吗?我是彭德怀,你们那里的情况怎么样?”
  罗元发如实地报告了战斗经过和进攻受挫的原因,并作了自我批评,也准备接受彭总的批评。
  未想,彭德怀却说:“这个不要紧,吃一堑,长一智嘛!今天第4军、第的军,进攻也未得手。看来野司发起总攻的时机仓促了些,使你们的准备工作受到一些限制。”
  这一番话,说得罗元发心里热乎乎的。
  彭德怀接着稍稍加重语气,以命令的口气说:“你们好好总结一下。我再给你3天时间,充分进行准备,争取一举攻克营盘岭!”
  “彭老总,我坚决完成任务!”
  “有什么困难没有?”
  “别的没有什么,就是军里的炮火弱了些。”
  彭德怀果断地说:“那好吧,我同司令部讲一讲,把野司炮团拨给你指挥。”
  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彭总如此理解和支持,我罗元发只有拎着脑袋上了,不一举攻下营盘岭,我第6军还算得上野战军的主力吗?!
  “充分进行准备,争取一举攻克营盘岭”的口号立刻在第6军喊响了。全军全力以赴投入到夜以继日的紧张的战前准备中了。
  这次,罗元发着重对炮兵火力作了重新部署,吸取首攻炮火分散的教训,把全军所有的火炮集中起来,加上野司增援的炮兵团,统一指挥,并将其中的16门火炮扛到了山上,进行直瞄射击。
  8月24日,全线再次进攻的前一天,罗元发来到了担负主攻的第17师第50团。
  面对一张张因激战在即而变得更加严肃的指战员们的脸,罗元发说:“攻克营盘岭,是攻克兰州的关键。如果你们能先攻下皋兰山的三营子阵地,就好比一把钢刀插入敌人的心脏一样,必然会置敌人于死地。因此,你们团能担任这一任务,是你们的光荣!我们第6军全军在看着你们,参加攻打兰州的全部攻击部队在看着你们,你们有没有决心?”
  “有!”全团官兵一声呐喊,如春雷滚过大地。
  8月25日晨,第二次全线攻击兰州的战斗打响了!
  罗元发一声令下:“开炮!”刹那间,整个营盘岭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复仇的炮火,猛烈地轰击着营盘岭。营盘岭陷入一片火海里。
  半个小时后,担任正面主攻的第50团突击队第7连,在硝烟的笼罩下,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直插敌人的第一道防线。
  连长陈金奎、指导员曹德荣带领全连,一路冲锋在前,连续组织爆破,摧毁敌人暗堡,炸开敌人堑壕,为大部队开辟通路。
  敌人开始疯狂地反扑,从正面和两翼的3个地堡里,同时猛烈地扫射着。密集的子弹飞啸着,声如阵阵风涛,突击队伤亡很大。
  陈金奎立即将剩下的几十人,组成了3个班9个战斗小组,同时命令:“大家跟我上!以小组为战斗单位,拉开距离,注意隐蔽,交替吸引敌人火力,互相掩护前进!”
  终于,离敌堡很近了,陈金奎趴在一个土坑里,把帽子挑在刀尖上,在空中晃了几下,只听得“哒哒哒”一阵枪响,帽子早被打飞了。
  “火力掩护!”
  在我一阵猛烈的扫射下,陈金奎突然猫腰冲上去,接连把两颗手榴弹塞进了敌火力孔。
  “轰隆!轰隆!两声炸响,敌暗堡被炸掉了。
  突击队沿着陡峭的山坡,继续往上冲。
  敌人一个排从侧翼猛扑过来了,马军士兵一边抢着马刀嘶喊着往上冲,一边拼命地甩着手榴弹。
  敌人冲得很近了,陈金奎喊道:“用手榴弹炸!”
  成群的手榴弹,将反扑的敌人炸得死伤大半,剩下的又逃了回去。
  此时,陈连长负伤了,全连也只剩下10余名战士。曹德荣挺身而出,又率领大家接连打退了敌人两次反扑。后续部队增援上来了,曹德荣带着仅存的几名战士,与冲锋部队再次冲杀上去。
  当部队冲到营盘岭主阵地前沿时,被一道又高又陡的峭壁挡住了。由于土质坚硬,几次爆破,均未炸开突破口。敌人钻在钢筋水泥的暗堡里,拼命扫射。冲锋部队接连发起几次冲击,伤亡很大。运动到前沿的4个连队,一时上不去,下不来,完全暴露在敌人的火力之下。
  站在指挥所的山头上的罗元发,从望远镜中看到这一情况,急了,拿起电话:“刘团长吗?立即组织连续爆破,坚决冲上去,占领阵地!现在,我就到你们那里去!”
  就在这时,传来一声巨响,峭壁炸开了!
  原来,第7连指导员曹德荣眼看3次冲上爆破的同志都牺牲了,而峭壁仍未炸开,进攻部队受到严重威胁,他当机立断,拿起了3个炸药包冲了上去,两个战士紧跟而上。可是,峭壁像一堵高墙,没有支架,无法放炸药。情况万分危急!曹德荣不由分说,高高举举起炸药包,紧紧按在峭壁上,对战士大喊一声:“快拉火!”
  战士不忍心下手。
  曹德荣怒吼着:“我命令你拉火!”
  战士含着泪水,拉响了导火索,翻身滚下山坡。
  一声震天巨响,峭壁被炸开了。
  战士们高呼着曹德荣的名字,很快攻占了敌人的第一道防线。
  血战已经持续了5个小时。
  第50团继续与敌人激烈地拼杀,一步一步地逼近敌人的第二道防线。
  在50团进攻的同时,第17师程师长指挥第51团,从营盘岭的西面发起了攻击。
  与此同时,第16师的46团,从营盘岭的东面,向三营子敌阵地发起了猛攻。
  面对东、南、西三面同时攻击,敌人溃退了,我一举攻占了第二道防线。
  太阳已经爬上了当空,正是中午12时左右。
  西面战场上,我第4军已经攻占了敌主阵地,但激战仍在进行。东面战场上,第的军正血战马架山,红旗一节一节朝着顶峰移动着。
  沈家岭、马架山的守敌,已是自身难保,根本不可能用火力援助营盘岭阵地上的敌人。
  营盘岭制高点敌人的主阵地,已经陷于第6军的三面攻击之中。敌人陷于一片混乱,无力组织较大规模的反扑,妄想依托坚固工事顽抗到底。
  下午1时,攻击营盘岭敌人主阵地的冲锋,从三个方向上同时发起。在强大炮火的掩护下,第16师46团和第17师51团,从东西两面发起进攻。第17师第50团,仍然从正面主攻。
  这时,第门师第49团从纵深调了上来,投入战斗,加强了正面的攻击。几乎同时,第16师第48团也攻了上来。
  血战进行了1个多小时,第50团首先攻入了敌人的集群工事,与守敌展开了肉搏。
  不一会儿,三面红旗先后在敌阵上飘扬起来,胜利即在眼Bu。
  但是,刚刚插上敌人阵地的红旗,旗杆被敌人的机枪接连打断。每次打断,每次又重新竖起。
  就这样,红旗一面面地在阵地上飘扬着,营盘岭主阵地,终于被第6军全部占领了。
  但是,敌人不甘心失败。敌248师师长韩有禄亲自督战,拼凑了1个营的兵力,从二营子方向反扑过来。
  “天门开了……要升天了……”
  疯狂的敌人,嗷嗷叫着冲到阵地前沿。
  早已“迎候”的第6军官兵,先是轻重机枪的一阵“点名”,紧接着,第50团的勇士们,一齐跃出战壕,高声呼喊着冲入敌群,与敌人展开了肉搏战。
  犹如猛虎扑羊,勇士们从山头上冲杀下来,直杀得敌人死伤惨重,慌忙退下二营子。
  罗元发命令第16师和第17师的先头部队继续攻击,敌二营子和头营子阵地相继被占领。
  营盘岭攻坚战,第6军在罗元发的指挥下,从拂晓发起进攻,一直激战到下午5时,全歼三营子主阵地守敌1725人,部队伤亡约1500人,仅第17师就付出了伤亡1235人的巨大代价,其中担任主攻的第50团牺牲668人,突击队第7连几乎无人生还。
  阵地上,到处堆满了尸体,鲜血染红了山头,血水与黄土混合在一起,满山遍野都淤着一层尺把深的殷红的泥浆。残火燃烧着尸体,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硝烟味和焦臭昧。一场残酷的战争,留下的是惨不忍睹的场景。
  如血的残阳,映照着红旗,映照着烈士的鲜血。皋兰山上,遍地是殷红的血浆,满目是燃烧的火焰,血与火交织在一起,愈显得残酷而悲壮。
  8月26日晨,罗元发的第6军进入兰州城内,与兄弟部队第3军、第4军和第19兵团的部队胜利会师。
  兰州解放了!
  8月30日,彭德怀举行了隆重的入城式。
  烈士的遗体刚刚掩埋,胜利的喜悦还未从指战员们的脸上消失,按照彭德怀的命令,罗元发又率领这支第1野战军的主力部队,与王震司令员的第1兵团一起,踏上了西进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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