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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非斗士曼德拉

第一章贵族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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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讨麻烦的人”
  ·叛逆贵族的后代
  ·白人来了
  ·神秘的班图人
  ·“左撇子”马卡纳与预言家农夸希
  ·早熟的曼德拉

  1918年的南非局势可以说是一个万花筒。由德兰士瓦、奥兰治、开普和纳塔尔于1910年合并而成的南非联邦,正面临着各种各样的难题。除了移居此地的欧洲人(主要是英国人和被称为“布尔人”、尔后被称为“阿非里卡人”的荷兰移民后裔)外,在开普尚有人数众多的有色人;在纳塔尔则有大批的祖鲁人和日渐增多并有一定经济实力的印度移民;在德兰士瓦,科萨人占有大部分土地,他们中的很多人成为了采矿业的劳动力。这个如百袖被似的人种分布图说明了南非联邦一个根深蒂固的问题:种族关系问题。这时候的南非联邦政府一方面为自己所参加的协约国即将取得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胜利而沾沾自喜;另一方面又为在南非本土爆发的第一次非洲工人罢工而大伤脑筋、约翰内斯堡的清洁工为支持一天增加6便士工资的要求举行罢工。结果有159人被捕,被判处两个月的苦工。过不多久,布隆方丹的非洲工人要求一天4先令6便士的工资,政府不得不宣布戒严令,将工人罢工的企图压了下去。
  这年的7月18日,在特兰斯凯的姆维住村滕布人贵族盖拉·曼德拉的圆茅屋里传出一阵阵婴儿的啼哭,又一个小生命诞生了。“我有了一个儿子!我有了一个儿子!”盖拉激动地对妻子诺塞凯尼·芬尼说。看着儿子那对调皮的大眼睛和好动的四肢,他们给儿子取了一个科萨名字:罗利赫拉赫拉,意思是“自讨麻烦的人”。姆维佐位于特兰斯凯群山中的一条河谷,靠近特兰斯凯“保留地”的首府乌姆塔塔。蜿蜒曲折的姆巴谢河沿着河谷缓缓地由西向东,一直流向印度洋。住在这个幽静山村的滕布人做梦也没想到,罗利赫拉赫拉将是南非种族主义政权的克星。
  滕布人说科萨语,而科萨族是班图人的分支。掂考证,班图人源于今尼日利亚与喀麦隆的交界地区,从公元1世纪即开始了称为“班图人大迁徙”的民族迁移运动,整个过程到19世纪才结束。班图人迁徙的路线大致分为东、西、南三个方向。而向南迁移的班图人数量最多,其迁移过程可分为三个阶段。第一批首先来到鲁伍马河和赞比西河的河间地区居住,后又有一些部落迁到今坦桑尼亚南部地区居住,第二批班图人进一步往南,抵达赞比西河与林波波河河间地区,其中绍纳人居住在今津巴布韦的西部,聪加人定居在今莫桑比克南部和纳塔尔最北端地区。第三批班图人则越过上述地区,直达南非,包括恩古尼人(包括科萨人、祖鲁人、恩德贝勒人和斯威士人)、索托人(包括茨瓦纳人)和文达人等。其中茨瓦纳人先向西南,后又折向南方;祖鲁人先朝南扩展,继而转向东南,到达今纳塔尔的北部地区;科萨人则一路挺进。到达南非的最南端大鱼河地区安置下来。
  科萨人的疆域虽不断变动,但在1770—1850年之间,他们很少迁到礼拜日河以西或姆巴嫩河以东。从18世纪始,科萨人中的放牧者开始在水力资源丰富的山区居住,并把土地不断向西扩展。这样就产生了科萨人与白人1702年的第一次相遇,这发生在今天的东萨默塞特,亦即为1770年确定的荷兰开普殖民地边界。当时,科萨人居住的中心是大鱼河的东部(西斯凯的南部边界),但是一些科萨人为寻找更好的牧场迁居到现今的格雷厄姆斯敦地区,并和已经在那里居住的科伊人和平共处。科萨人居住的地区主要是广袤的草地,虽然可以种植玉米、南瓜或烟草等作物,但畜牧业在科萨人中更为流行。他们不食鱼类,亦无航海之好,乐于在自己的这块乐土上过着以放牧为主的田园生活。至今曼德拉一谈起他的童年趣事,总不免要提起他和姐妹们一起放牧的宁静傍晚和他们一起嬉笑打闹的牧场生活。
  特兰斯凯是南非最大的黑人保留地,主要居民是科萨人。根据1924年的法律,允许在特兰斯凯地区居住的白人只有商人,而且他们的人数亦受到严格限制。科萨人中间实行的是多妻制。盖拉·曼德拉即有四个妻子。娶妻子需要一大笔钱,这主要是给女方的父亲作为彩礼,一般是七头牛,因此,科萨人很少有人在20岁以前结婚。很多青年人在结婚前先去约翰内斯堡或金伯利打几年工,赚足了钱再回家娶妻。曼德拉的父亲虽然比祖辈要穷得多,但他担任滕布人大酋长首席顾问,这使他有足够的财力而不必去外地打苦工。但是,盖拉在一次与地方长官的冲突中被剥夺了贵族身份,同时也失去了大部分土地和牛群。在家庭生计遇到困难时,母亲搬到了库努。这样,生活上可以得到她亲戚的接济。曼德拉在这里度过了美好的童年。
  科萨族妇女的地位主要表现在母权上,即作为母亲的权力。此外,她必须承担一切家务。由于妻子是用钱(往往以牲畜代替)买来的,她们亦成为财富的表现形式。个人的财富首先是以拥有的牲畜数目来估计,其次则是妻子的数目。在科萨人中间,妇女对多妻制不但容忍,而且往往希望丈夫多娶妻子,这主要是与科萨人妇女中实行的不成文的家庭劳动分工制度有关。新娶的妻子不但要替丈夫干活,还有责任为先娶的妻子干活。这样,丈夫每娶一个妻子,先前的妻子即可少承担一部分家庭职责。因此,科萨族妇女不知道忌妒是什么,她们甚至怂恿丈夫多娶几个妻子。曼德拉的母亲是一位性格坚强的女性,她尽力与丈夫的其他几个妻子和睦相处,默默无闻地抚养着自己的儿子,希望他有朝一日能有所作为。曼德拉在正直严厉的父亲和端庄慈爱的母亲的培育下一天天长大。
  吃过晚饭,一群打打闹闹的小伙伴就来到村头的大树下,点燃熊熊黄火,望着一轮明月,静静地倾听着村里的长者讲起欧洲人到来以前所发生的事情和祖辈们与欧洲人浴血奋战的英雄事迹。“那时我们的人民在自己的国王及其大臣们的民主统治下过着和平的生活,自由地、自信地在国内各处行动,毫无障碍。那时,这个国家是我们的……我们拥有土地、森林和河流;我们开采地下的矿藏和这个美丽国上的一切资源。我们设立并执掌自己的政府,我们管理自己的军队,我们组织自己的贸易和商业。”欧洲人的到来改变了一切,随之而来的是科萨人的反抗和被奴役。
  1652年第一批荷兰人在范·里贝克的率领下在桌湾登陆建立了开普殖民地后,即开始蚕食非洲黑人的土地。在消灭了土生土长的桑人,奴役了科伊人之后,欧洲人又极力否认科萨人对南非这块土地的占有权。18世纪,荷兰人已抵达大鱼河地区,想继续深入,遭到科萨人的阻止。1778年,殖民地总督范·普赖登伯格曾想以大鱼河为界,要科萨人撤出楚尔费尔德地区,这一蛮横要求遭到科萨人的严词拒绝。1779年,发生了欧洲人驱逐科萨人的第一次“卡佛尔战争”,抢走了5000头牛,占领了部分地区。此后,这场占领与反占领的战争持续了整整100年。
  ①卡佛尔(Kaffir)一词来自阿拉伯语,意思是异教徒。原为葡萄牙人对东南沿海非洲人的统称,后来在南非专指科萨人。
  1878年,欧洲人击败了科萨人,最终占领了大鱼河与大凯河之间的地区,科萨人被迫退到了今天的特兰斯凯和西斯凯地区。在反抗白人侵略的过程中,南非黑人的各个部族都留下了可歌可泣的战斗诗篇。
  每当这个时候,曼德拉总是聚精会神地倾听着祖先们的战斗事迹,这与教会学校里讲的历史是多么不同啊!在教会学校,传教士的态度是严厉而生硬的。在孩子们的眼里,他们大概就等于上帝。学校里讲的历史除了威廉一世就是拿破仑。在传教士眼里,“最高尚的黑人也低于最下等的白人”,他们千方百计地解释“文化落后的黑种人的无能”是遗传的。曼德拉对这些听起来很玄乎的说教觉得很新奇,但又觉得受了侮辱。当问及黑人祖先的问题时,他们的回答是冷冰冰的:“请打开《圣经》,翻到‘创世纪’第9章第20节:

  “挪亚的儿子就是闪、含、雅弗,含是迦南的父亲。这是挪亚的三个儿子,他们的后裔分散在各地。挪亚作起农夫来,开了一个葡萄园。他喝了园中的酒便醉了,在帐篷里赤着身子。迦南的父亲含看见他父亲赤身,就到外边告诉他两个兄弟。于是门和雅弗拿件衣服搭在肩上,倒退着进去,给他父亲盖上,他们背着脸就看不见父亲的赤身。挪亚醒了酒,知道小儿子问他所作的事,就说,迦南当受诅咒,必给他兄弟作奴仆的奴仆。’”

  这位没有礼貌的含被说成是黑人的祖先。而对白人,他们的解释是具有特殊使命的上帝选民。“阿非里卡人不是人为的,而是上帝创造的。我们有作为白人的神圣权利。我们的历史是几个世纪以来建造的艺术的最高成就。”
  曼德拉还发现,学校的教科书还极力否认南非黑人是本地居民。而这种观点又有三种表述。第一,南非这片土地在白人与黑人于17世纪中期到来以前无人居住。直到1974年10月24日,南非外交部长鲁洛夫·弗雷德里克·博塔在向联合国提出的声明中仍老调重谈:“在17世纪中期,南非的白人和黑人在大陆的一个几乎从来没有人居住过的地区相会。”第二,白人与黑人同时到达南非。一份南非政府情报部的报告亦采用了此种说法:“在18世纪70年代,在距离开普城东北部大约1000公里的地方,阿非里卡人的移民浪潮与另一个从中非的大湖地区附近向这里移动的先头人员有了实际上的接触。好像在15世纪末,这些部落曾到达现在的赞比亚、罗得西亚和莫桑比克。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在17世纪时进入现在的南非共和国,与此同时,阿非里卡自由农民从开普的好望角向内地延伸。”第三种说法更为离奇,即认为班图不是土著民族,他们到南非要比英国人和荷兰人晚。传教士还将南非黑人称为“偷牛贼”,认为恰卡、丁干和姆泽利卡泽等非洲民族领袖只不过是“残忍的暴君”。
  对于这样一部被歪曲了的历史,1977年9月12日死于狱中的南非黑人民族主义战士比科曾这样描述:

  阅读这个国家黑人历史是令人失望的。这几乎是一部长期连续失败的历史。科萨人是为了偷财富才进行战争的贼。布尔人从不向科萨人挑衅,只是为了给贼一个教训才进行讨伐……所有伟大国家的创造者们(如恰卡)是残忍的暴君,他们经常毫无道理地进攻小部落,为的是虐待他们。在历史上不仅没有客观解释,而且常常对历史事实采取骇人听闻的歪曲,那些无知的学生们更是令人作呕。如果我们黑人在思想意识方面要互相帮助,我们就得重新编写我们的历史以及我们历史所产生的英雄们,他们是反对白人侵略者的核心……如果我们盼望我们的征服者写一部没有偏见的关于我们的历史,那将是天真的。我们必须批驳起源于1652年(即范·里贝克登上开普的一年)的所有虚构宣传。

  值得一提的是,对考古学、人类学、文字史料和口头传说的系统研究业已证明:当1652年荷兰殖民者开始侵入南非时,南非黑人的祖先已迁人南非并已定居1400多年了;当荷兰殖民者于18世纪70年代扩张到大鱼河畔(东经26度南纬33度)时,今日南非的德兰士瓦省、奥兰治自由邦、纳塔尔省和开普省的加姆图斯河以东几乎全部地区都是班图人和科伊桑人的固有土地;这些地区居住着数以百万计的、具有社会政治组织的班图黑人和人数较少的科伊桑人,因而绝大部分土地都不是“无主土地”。
  善于思考的曼德拉虽然当时尚未达到比科这样的认识,但他对教会学校讲授的历史感到疑惑:历史书上怎么没有我的祖先的名字?他们是偷牛贼吗?恰卡、丁干到底是什么人?他最感兴趣的两个问题:为什么没有自己人民和酋长的历史?我的祖先对外来的入侵者没有反抗吗?每当他闪着大眼睛提出这些问题时,村里的长者就爱怜地摸摸他的头,边捋着自己的胡须边讲起科萨人的历史。这是一部惊心动魄的历史,有开拓者的勇敢,有酋长们的果断,有摄政者的机智,有篡位者的狡猾。这时候的罗利赫拉赫拉总是聚精会神,担心漏掉一个姓名或一个地名。
  今天的科萨人一般都认为自己是一个名叫科萨的领袖的共同子孙。他是生活在几百年前的一位勇敢的酋长。而他又是姆恩戈尼的儿子。在那个时期,科萨人最著名的首领依次为姆恩戈尼、科萨、马兰刚、恩库西阿杜、茨哈威、西科摩、杜古和恩贡德。恩贡德有4个儿子,齐夫是长子。齐夫即位后,国泰民安,王国强盛。他的3个弟弟分别是格瓦利、赫雷克和姆旦格,后两人是双生子。三个人中间,姆旦格最有能力。齐夫临死时,将国事托付给姆旦格,要他担任酋长保家卫国。齐夫当时已和帕罗的母亲结婚,尽管她已怀孕,但人们都没注意到。根据科萨人的习俗,如果一个男人死了而他的妻子尚未怀孕,村里的人应将他的妻子送回她父母家,因为她还年轻,不必穿上兽皮为死去的丈夫哭丧。这样,齐夫的妻子被送回娘家,尽管她这时已怀上了帕罗。
  但她回家后,就把怀孕一事报告了姆旦格。姆旦格此时正为格瓦利和赫雷克所恼。因为他们比姆旦格年纪大一些,明显有妒忌心理。姆旦格为人处事格外小心。当孩子出生后,姆旦格告诉族人:“国人们!让我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那位回娘家的母后当时已怀了一个孩子,孩子现在出生了,是个女孩!”议事会的头人们信以为真,没当一回事。但是姆旦格知道生的是一个男孩,他之所以隐瞒这一点是因为他担心忌恨的人可能向孩子下毒手。时间如梭,光阴似箭,很快就到了“女孩”应到王宫举行成人仪式的时候了。格瓦利说:“酋长,把她带过来,我们好好看看。”当这“女孩”来到王宫时,格瓦利越看越不像个女孩。他抽出腰间的短剑,将“女孩”的裙子挑起来一看,吓了一跳,竟然是个男孩!这时,格瓦利气急败坏,因为他继承酋长王位的计划落空了。“姆旦格!你为什么要欺骗我?你告诉我们孩子是女的,但实际上却是男的!”这样,科萨人内部的第一次战争就这样打起来了。
  后来、帕罗又与他的这位顾问叔父姆旦格发生了矛盾,双方之间的冲突引起了特兰斯凯境内科萨人的迁移。由于多妻制的结果,又产生了许多新的首领,各自建立了自己的王国。在这些新王国中,有一个王位继承者叫恩盖卡。当他的父亲去世时,他尚年幼,王国托付给摄政王主政。摄政王的权力很大,对年幼的王子影响很大。然而,恩盖卡长大成人后,摄政工拒绝交权,这就导致了双方支持者之间的几次部落战争。这些战争迫使科萨族再次向西斯凯地方迁移。公元1778年之后,科萨人在大鱼河流域同欧洲人发生冲突。随后即是南非历史上著名的“卡佛尔战争”。这些战争的结果,不仅使开普东部边界有所变动,并加速了科萨人从那里撤退;同时也使欧洲人的胃口愈来愈大,一步步蚕食南非黑人居住了几百年的土地。
  从这些口头传说和绘声绘色的历史故事中,曼德拉逐渐认识到,白人不仅是自己民族的统治者,也是南非这块土地的入侵者。“我们有自己的军事领袖吗?为什么我们不能反抗呢?”对于孩子们稚气而又执着的提问,老人们又讲起广为流传的黑人领袖恰卡和丁干的故事。恰卡生于1783年,此时正是白人逐步从开普向东扩张的时候。恰卡的父亲名森桑加科纳,为姆塞思瓦部落联盟中祖鲁部落的酋长,祖鲁人也是南非班图人的一支。当恰卡22岁时,加入姆塞思瓦部落酋长丁吉斯瓦约的军队。由于他作战勇敢,被称为“丁吉斯瓦约的英雄”。1816年,恰卡父亡。丁吉斯瓦约为加强对祖鲁人的控制,命令恰卡杀回部落,废黜了承袭父业的兄长西吉贾纳而成为酋长。经过几年的征战,恰卡扫平了周围地区,征服了所有的小部落,完成了统一祖鲁族的大业。这样,一个统一的、多部落的、独裁主义的和严密组织的军事国家在非洲的东南角诞生了。
  恰卡的卓越才能主要表现在军事方面。他以年龄等级制为基础,组织同龄兵团,并实现长期兵役制和系统训练。这不仅提高了部队的战斗力,更有利于培养各部落的战士形成共同的民族感情。他的最突出的贡献是改革了武器装备和战术。他用短剑刺矛代替了传统的长柄标枪,作为战士的主要武器,以适应大规模的密集队形作战。他还创造了公牛角战阵,队形中央为主要攻击力量,排成几路密集方阵,称为“胸膛”,左右两侧前部各有一个团列,列成向里弯曲的扩散队形。在与敌方接触时,中央主力部队放慢步伐,让两侧迅速包抄敌军,而后中央主力跑步前进,摧毁陷入夹击的敌人。这支训练有素的部队曾达15000至30000人,在促使祖鲁各部落形成一个单一的民族国家这一过程中作出了很大的贡献。无怪乎不少西方学者都称恰卡为“天才的军事家”,他确实是南非黑人的骄傲。
  丁干是恰卡的兄弟,他于1828年发动宫廷政变夺得王位。这时,布尔人为了摆脱英国殖民政府的统治,以维持其以奴隶劳动和大土地占有制为基础的旧的生产方式,保持其在南非社会的统治地位,开始着手准备大迁徙。1834年,布尔人的先遣队窜人纳塔尔,策划占地移民。为了对付白人殖民者迫在眉睫的侵略,丁干向纳塔尔港的英商购买枪支,用火器和马匹装备祖鲁部队。1837年10月,布尔人首领雷提夫带领一支民团,朝德拉肯斯山进发,并写信给丁干要求在与祖鲁领土毗邻的地区建立他们的家园。丁干采取缓兵之计,以便争取时间组织有效抵抗。他向雷提夫提出,如布尔人能替他追回被偷走的牛群,他将考虑向布尔人提供居留地,雷提夫满口答应。
  1838年2月3日,雷提夫追回了部分牲口。随后即“带领70名壮士再次去见丁干”,胁迫丁干在割让乌姆齐姆武布河以南的文件上签字。但此时,布尔民团已越过德拉肯斯山,侵占了图盖拉河和布须曼河之间的地区。丁干决定先发制人。丁干借口请他们检阅军队,把他的武士全部集合起来。一声暗号,这些武士立即扑向布尔人。这样,雷提夫及其随从全部被抓获处死。随后,祖鲁军队将布尔人在纳塔尔建立的据点摧毁。11月,另一布尔人首领比勒陀利乌斯率领大批布尔人赶来救援,他被公推为民团司令,率兵向祖鲁人反扑。12月6日,布尔人在恩康姆河套摆好牛车阵,祖鲁军队以密集队形持矛冲击,但终于敌不过布尔人的炮火和弹雨,伤亡惨重。在这次战斗中,祖鲁军约3000人战死,恩康姆河被鲜血染红,以后被称为“血河”,此役则称为“血河之役”。后来,丁干向北撤退。1840年1月,他的兄弟姆潘达勾结布尔人,袭击丁干的部队。后来,丁干被抓住,凌迟处死。今天,南非黑人为纪念了干这位反殖民主义的英雄,仍将12月26日称为“丁干日”。
  曼德拉早就听说过恰卡、丁干的名字,白人对他们恨之入骨。“原来是这么回事,”他自言自语地说。“那我们科萨族或滕布人有没有自己的英雄呢?”他忍不住还想刨根问底。“有的,有的。”老人向他们讲述了科萨人反抗殖民入侵的9次卡佛尔战斗,其中曼德拉印象最深的是两个名字:马卡纳和农夸希。英国人在科萨人中间采取离间政策,引起了科萨人的内部分裂。科萨人酋长恩德兰比为了团结一致抗击英国侵略者,与马卡纳联合。马卡纳是著名的“先知”,他宣称自己是上帝派来驱逐欧洲人的。他不仅会催眠术,同时左手拿标枪,因而也被称为“左撇子”。1818年11月,他们的联合部队在东伦敦附近打败了英国人扶植的盖卡。盖卡向英国人求援,导致第5次卡佛尔战争爆发。英军打败了科萨人,抢走了‘23000头牛。殖民军撤退后,恩德兰比与马卡纳重新集合部队,渡过大鱼河,于1819年4月向格雷厄姆斯敦进攻。但这次进攻失败了,英军乘势侵占了大鱼河和凯河之间的地区,大肆屠杀科萨人。马卡纳亲赴英军营地,要求英国人停止杀戮,被英国殖民者抓住,流放到罗本岛。1820年,他领导囚犯暴动,不幸淹死于海中。
  马卡纳虽死犹生,他的影响还在,他对科萨人的“预言”还在。同时,科萨人的原始宗教也为“先知”的产生和“预言”的传播创造了条件。1856年,一个名叫农夸希的科萨少女忽有一系列的幻觉,不久消息就在各个部落传开,说科萨人的伟大祖先们向农夸希显灵了,他们将要回来赶走白人。到那时,玉米自生,牛羊自增,所有科萨人都会过上幸福的生活。农夸希还肯定地说,要使这一切得以实现,必须在1857年2月18日将所有的牲畜和粮食全部毁掉。结果是可想而知的。25000人饿死,10万人向东迁徙,离开了祖辈生长的地方,40000人迁人开普,成为英国人种植园的农场工人。这一场灾难给科萨人的抵抗运动带来了极大的破坏作用。
  滕布人在反对白人侵占土地的过程中亦多次举起义旗、马法沙是滕布人查楚部落的首长,他在1846年和1851年两次加入科萨酋长恩戈奇卡的暴动。1848年,滕布人的女酋长农内希已因与白人农场主发生冲突而受了开普政府的限制。思干杰利芝维酋长和马法沙的继承人冈古别列等都加入了反对白人占地的斗争,曾引起开普总督格雷恼羞成怒。1884年,被授权主持特兰斯凯的滕布人国民教会的奈赫米亚·泰勒,背离了教会的荷裔白人(即布尔人)方针,与滕布人最高酋长一起,率先建立了一个土著教会,并声称其教会愿意接纳任何人人教而不看其肤色。
  从老人嘴里,曼德拉还听到了很多在教会学校历史课中没有讲过的近期事件,特别是白人政权在布尔霍克的屠杀和对邦德尔斯瓦特族的轰炸,在他幼年的脑海里留下了痛苦的印记。1921年,南非总理史末资将军刚上任两年。当时,邻近的东开普境内布尔霍克有一个犹太人教派拒绝迁出他们在那里宿营的公用地。结果,史末资派遣军队进驻,在该地屠杀了163名男人、妇女和儿童。1924年,西南非洲的行政长官带领一支军队镇压了该地邦德尔斯瓦特族人民反对狗税的起义,有200多非洲人被杀死。
  对于这些口述历史,曼德拉仍记忆犹新:“长老们常讲述我们的祖先为保卫祖国而进行的战斗,还讲述那些英雄岁月里将军们和士兵们所表现的英勇行为。祖鲁人中间的丁干和班巴塔,科萨人中间的欣查、马卡纳、恩德兰比,以及北方的塞库库尼等人,这些名字为人们提起,作为整个非洲民族的骄傲和光荣。”从自己家族的遭遇、村庄变迁和民族兴衰的历史中,他想了很多很多,也懂了很多很多。他暗自下定决心,要改变现在的世界,将黑人从白人种族主义残酷统治下解放出来。
  曼德拉在与家人及亲戚朋友的交往中经常表现出一种早熟。他乐于助人,勇挑重担,对公众事务很有兴趣,并经常表示要为自己的民族服务。他父亲看在眼里,喜在心里。曼德拉九岁那年,父亲得了重病。在他临去世前,他将罗利赫拉赫拉托付给当时任滕布人大酋长的荣欣塔巴,嘱咐荣欣塔巴无论如何困难也要送这个孩子去读书。盖拉·曼德拉在他的遗嘱中写道:“上帝将帮助你为孩子提供生计。”荣欣塔巴仍然记得是盖拉坚持让他当上了大酋长。当他的父亲、胜布人大酋长达林戴波去世时,按传统习俗应由第一夫人之子萨巴塔继任。然而,萨巴塔年岁尚小,继任者只能从其他夫人生的儿子中选择。当时的候选人有三人,但盖拉力主荣欣塔巴是最合适的人选,认为他不仅受的教育最好,而且还会照顾萨巴塔成人。最后,滕布人和英国政府两方面都接受了这一选择。现在,荣欣塔巴终于有了一个回报盖拉知遇之恩的机会了。
  这样,父亲死后,曼德拉就随着荣欣塔巴来到姆克凯芝万尼读书。丧父的痛苦以及与母亲和姐姐的离别在曼德拉的心灵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象。然而,他勇敢地抬起头,面对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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