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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戈尔攀登顶峰

第十七章分享巡回竞选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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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论结果如何,1992年对艾尔·戈尔来说都是一个把自己更吸引人的一面介绍给全国民众的好机会。四年前,他留给公众的印象是有些笨拙、拘谨、年轻气盛而且自以为无所不知。他也打算利用副总统的提名在纽约的民主党大会上表示他已经不是以前的戈尔,儿子几乎天折使他更为谦虚,更会从错误中汲取经验教训,做事也更为得体了。
  在此之前,戈尔一直在努力将“真实的戈尔”展示给世人。1988年戈尔竞选失败后,他的朋友和支持者们纷纷开始敦促他更多地向公众展示一下他们所熟悉的那个生活中的戈尔。从根本上讲,使他的形象更具人性化是一种两面战略。在公开场合,戈尔故意三缄其口,以至于有人因此打趣地说,你怎么把戈尔和一屋子的秘密情报人员区别开来?拘谨的那一个就是戈尔;或是说戈尔这么呆板,以至于有人出钱悬赏谁能把他的外套脱下来!就像戈尔的母亲波林曾努力使艾伯特的形象得以软化一样,蒂珀也全心全意帮助自己的丈夫。她向选民们保证,她的丈夫知道如何放松自己和享受生活。有时她做得似乎有些过火——她曾告诉纳什维尔的一名记者,她那个有名的丈夫周末和家人们一起观看“美国最有趣的家庭影片”时乐得直不起腰来。她坚持认为:“他在地板上打滚的时间能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要长。”
  在这些表象之后,戈尔向许多擅长演讲的教练求教,还向一位舞蹈教练学习——他在90年代初告诉一位参议院的同事说,他学的是“一种严肃的芭蕾舞”——来帮助他在人群面前学会放松自己。根据戈尔参议员情况,那个舞蹈教练鼓励戈尔演讲时就假想自己是在一个没有观众的剧院中排练,这样他就不会觉得别人都在看他。“你不是在演出,千万不要认为你是在演出,”戈尔在向他的同事介绍经验时这样说道,“就想着你是在排练。”
  7月16日,戈尔在麦迪逊广场花园的民主党全国大会上发表接受提名的演讲时,伴他出场的主题音乐是保罗·西蒙的《你可以叫我艾尔》,为的是强调戈尔随和可亲的特点。演讲一开始,戈尔就对乔治·布什展开猛烈抨击,而对比尔·克林顿当州长期间在福利改革、教育和税收上的政绩赞不绝口。戈尔还努力把自己从一个卡西奇人转变成一个克林顿的人,他把自己在田纳西州的家称做是“一个人生下来就知道,死时也关心的地方”。
  但戈尔也急于告诉人们自己的中年时代曾经历过多少苦难的磨炼。1988年以后,他发誓要多谈一些对他与他有关的事情,详细地描述了他儿子所遇到的车祸——很大一部分是《地球的平衡》中的翻版,这便是他动情演讲的中心所在。“当你看到面前的小男孩紧紧盯着你的茫茫眼神中你的影子时,你就会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我们不能只顾追求自己的利益。”戈尔对静静聆听演讲的观众这样说道。他的中心意思是十分鼓励人的:即我们每一个人都大于我们的自我。但此时此刻在提名大会的讲台上,如果只是一味的长篇大论,那又怎能留给人正直和感动的印象呢?紧接着,戈尔所做的一个比喻却不符合他儿子现在的处境。正如他在《地球的平衡》里将自己的精神危机与世界的环境恶化相提并论一样,他把儿子艾伯特三世生命受到的威胁说成是国家所面临的危险境地。他说:“大家可以看到民主已是岌岌可危,等待我们去拯救它。”
  在演讲中,戈尔会时不时地向选民们表现一下他更具人情味的一面,但却显得有些造作和过火,因此结果常常是让人们更注意他严肃的本性。在努力把握政治舞台的游戏规则时,戈尔也有两种相冲突的情感。表面上看,他不断努力完善自己的言行,但同时好像也觉得用激情来表达重要的政治理念有些别扭。在选举的时候,戈尔常常能唤起听众的共鸣,在抨击竞争对手时尤其如此。在两次竞选副总统的过程中,戈尔不仅善于表达自己,诚实可靠,幽默风趣,更是常常以全新、放松的神态出现在民众面前。但以前的戈尔既古板又单调,最终不可避免要做出改变。从一定程度上来讲,这是他父亲的遗传,但也是鲍勃·斯奎尔所说的“戈尔与周围的人的交往不断纠正他拘谨的性格,使他能放松地与公众待在一起”。
  在这一次演讲中,走向麦克风的戈尔显得比平时更加具备控制形势的能力。1996年大选的前两周,新罕布什尔州民主党人、前州长及国会议员候选人阿内·阿妮森和戈尔一起骑马到伦敦德里高中的健身馆参加集会,阿妮森鼓励戈尔的演讲应多一些活力。她与戈尔已认识多年,她批评戈尔说:“你还不够自信。”于是,阿妮森在戈尔之前发言,尽力激起听众的兴趣。轮到戈尔演讲时,头几分钟他又回到了以前的杂乱无章的状态,但突然一切全变了。坐在戈尔后面的阿妮森说:“他整个人似乎一下子都变了。”戈尔结束演讲时,听众中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戈尔从演讲台走下来的时候,回头看了看阿妮森,问道:“怎么样?够自信吗?”
   
         ☆        ☆        ☆
   
  1992年民主党大会最重要的改变实际上发生在达拉斯,也就是克林顿和戈尔一起发表接受提名演说的那一天。罗思·佩罗宣布退选。据他说,这次退选从一定程度上是因为民主党在纽约又“重振雄风”。
  新闻在电视上播出来时,克林顿便打电话给戈尔,逗他说:“三个竞选人时你是我的选择,但两人对阵的话我更愿意选科莫。”突然,形势对克林顿一方变得十分有利。戈尔的人选,佩罗的退出以及精心策划的民主党大会,使克林顿的支持率一下子领先布什一方20个百分点。尽管佩罗可能会卷土重来,几人的支持率也会有涨有跌,但自从7月克林顿和戈尔宣布领先之后就再也没落后过。
  1992年前,副总统候选人常常是在夏天的大集会后就要开始到各地去展开竞选活动了,他们会与竞选资金赞助人共赴晚宴,和媒体交涉截留可能会引起麻烦的消息。但戈尔不是一位普通的副总统候选人,在与克林顿见面的头几个小时,两人就达成了默契。这种默契一直或多或少地贯穿戈尔的两届任期:戈尔坚持要多参与真正的竞选活动。原定的计划是,民主党全国大会后,克林顿将搭载公共汽车进行长达一周的巡回演说,行程达数千英里。而戈尔夫妇只是在头两天陪同克林顿。但一上路,戈尔就要求和克林顿一直坚持到底。克林顿的一位高级助理说:“戈尔之所以坚持如此,是因为他想要和克林顿保持一致。”幸运的是,克林顿的高级随员们在电话会议中商讨此事之后,同意了戈尔的想法。克林顿的竞选经理人戴维·维尔汉姆想要把提名后所必要的一些东西运到东北部的一些州和工业中心去,如新泽西、宾夕法尼亚、俄亥俄、伊利诺斯和密苏里州,以便在那里开展竞选活动,因此他们乘坐的大巴车显得崭新而又有生机。总统政治就好像是两对竞选者赶赴同一处约会。
  他们这伙人看上去就像是逃亡者一样,在麦克风前胡说八道,把皮球抛来抛去,女性们就像是大学女生联谊会久别重逢一样,吹嘘她们的男人有多么多么优秀,小孩多么多么顽皮。当他们经过那些长期被全民竞选遗忘的城镇时,一种久被压抑的渴望得到了一些释放,他们赞美美好的事物,宣扬政治的高贵,引来一大群膛目结舌的围观者,他们在炎热的天气里常常一等就是好几个小时,为的就是看一看这么多年来头一次经过的总统竞选随行团。当他们来到伊利诺斯州,那天夜已经很深了,上万人点燃蜡烛一起高唱《愿上帝保佑美利坚》。克林顿高兴地说:“没想到在7月里就看到了10月时那么多的人群。”他还诌媚奉承地把人群比做是“母亲的乳汁”。在好莱坞导演莫尔特·恩格尔伯格(曾拍摄了电影《烟和强盗》)的精心策划之下,整个旅程成了电视节目和摄影者的流动大餐,到处都是风景如画的路口和乡村小镇的风光美景。就像是夏天里票房收入很高的大片一样,乘车横穿得克萨斯州和佐治亚州的活动也编成了竞选活动的连续剧很快被撤上了银幕。
  这样的活动作为纯粹的政治信息可谓;举三得。戈尔一直跟在克林顿身边,其实,是潜移默化地起到了提醒民众注意共和党副总统候选人丹·奎尔的尴尬处境的作用,因为竞选一开始,乔治·布什就几乎从未让丹·奎尔在自己的身边出现过。当这四个年轻健壮的竞选人“毫无计划”地停在路边冲进人群时,现任总统布什偏大的年纪和孤身一人的处境更突出地表现出来。而戈尔和克林顿之间却让人可以感觉到热情的存在,这也有助于人们渐渐把以前两人交往中的一些不稳定因素淡忘掉。
  神奇的是,这两位被提名人一直在给对方以有益的互补。克林顿给人的印象是十分冲动,在演讲中常常发表即兴讲话,揣摸着听众的情绪,嗓子常常因使用过度而沙哑。如果活动是在早上,那么克林顿的表现常常十分糟糕,思维也十分混乱。随着时间濒渐的推移,他的活力似乎也是一点点增长,下午4点以后变得精力充沛。而戈尔的言行总是很规矩有条理,睡7个小时后就出门,整个一个早上都在忙着准备当天的日程安排,无论什么时候效率都很高。他很想要展现自己的才能,但同时也注意服从他的新上司克林顿。和克林顿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爱问:“那件事我能加一些简短的注意事项吗?”或是“这件事我也能说说我的看法吗?”有一次戈尔讲话的时间有些长了,就向克林顿道歉说:“对不起,我讲的时间太长了。”
  两对候选人的助理们都认为,总统与副总统候选人之间的和睦是最为重要的,无论是对内还是对外均是如此。罗伊。尼尔说,克林顿和戈尔两人就像是“两个在20岁那年重又见面的年轻人,在学校的时候他们并不了解对方,但在这次见面中却发现了许多共同点。因此他们决定分另口带上他们的妻子一起出去旅行”。这些话部分是真的,也有部分是编造出来的,也从一定程度上反映出竞选团看到“妈妈”和“爸爸”两人关系融洽不再有什么担心。因为在历史上,总统与副总统候选人的搭配常常是充满了猜疑、不满或冷淡的一场无穷无尽的灾难。
  但这次巡回演说也遮掩了真正的紧张对立,两个政治组织试图以最快的速度加以磨合。对克林顿这一方的许多人来说,为赢得克林顿的注意而产生的内部对立和竞争已把这次竞选分割成了无数的部分,戈尔的加人理所当然使他成了一个不受欢迎的新人。任何一位竞选者都会遇到同样的问题,但克林顿的许多助理,就像格普哈特以前的左右手乔治·斯特芬诺普洛斯,一点也不看好戈尔。这既是因为戈尔在1988年的所作所为,也是怀疑戈尔内心里对白宫主人的觊觎使他不会安心地做—个绝对忠诚的二号人物。
  由于戈尔自身能力很强给克林顿增色不少,再加上戈尔保持了家族中荣登总统候选人的传统,因此滋生了骄傲自满的感觉,这只是使事情变得更糟糕。他期望别人不要把他当做是副总统候选人中垫底的那一个,而把他看做是与克林顿同等的人。这意味着他与克林顿格在大量场合一起出现,并有很多机会在有关竞选的电视节目上露脸。但他的这一期望与竞选安排负责人以及希拉里的密友苏珊·托玛瑟斯的想法并不一致。克林顿的一位前高级助理回忆说:“在竞选安排上,戈尔和苏珊在刚开始的时候就大吵了一番。两方都说了不少难听的话。”为了保护自己的切身利益,戈尔马上派罗伊·尼尔到小石城克林顿竞选总部就此事进行交涉。
  在这种对立的状态中,戈尔的智囊们还抱有一种异常的想法,他们觉得他们心目中的戈尔可能只是个副总统候选提名人,但有朝一日,戈尔一定会是一个比克林顿还要好的总统。后来,戈尔费尽心思要让自己远离白宫里一连串的丑闻和灾难时,这种原本只在私下里说说的想法被传了出来。一直对克林顿的性格持保留态度的波林·戈尔1994年对《纽约人》的被得·博耶说:“比尔这个人来自非常粗野的环境里。尽管他考入了耶鲁大学,然后又去了牛律大学,但也无法摆脱和消除早年那种偏狭的环境对他的影响。”尼尔既是戈尔的人,又担任克林顿的副总负责人的职务,他解释道,戈尔作为政治家来说多了几分深思熟虑,少了几分冲动,是一个彻底的政治家。他和克林顿区别很大,克林顿是一个多靠直觉的政治家。这种人能够诱惑民众,但他们不可避免地要犯一些难以挽回的错误,因为他们只相信自己的直觉。考虑问题周全、谨慎的政治家们有时显得只知道埋头工作,也没有那么多诱惑力。民众们不会疯狂地喜欢上他们。但他们所犯的错误也少,在管理国家上最终还是胜出一筹。按照尼尔的估计,戈尔终有一天会像杜鲁门或威尔逊一样名垂青史。
  巡回演说在圣路易斯结束时,戈尔已在竞选的记录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当一大群人集中在城市图书馆的门前时,戈尔正在克林顿下榻的饭店套间里整理文件,准备对布什政府在巴尔干半岛问题上的政策采取强硬的反对立场,并呼吁针对塞尔维亚的独裁者米洛舍维奇采取军事行动。几天以后,克林顿公开指责布什对米洛舍维奇的立场太软弱。在竞选过程中曾帮助克林顿制定外交政策的安东尼·莱克说:“波斯尼亚人民所遭受的苦难激起了戈尔内心中的极度愤怒。因此,他努力把波斯尼亚的事件纳人了竞选的日程安排中,在这一点上他比任何一个人都要积极。”莱克后来担任克林顿政府的第一任国家安全顾问。
  那年秋天刚到的时候,斯坦。格林伯格公布的调查结果显示,同布什选择奎尔做副手相比,克林顿的选择要明智很多。不仅如此,在一些核心的团体里,选民们常常把戈尔列作是克林顿一方的优点之一。格林伯格在9月盟日致克林顿的备忘录中写道:“戈尔的热情始终比克林顿的高。”戈尔不仅加深了人们对克林顿代表革新的印象,而且戈尔本人也给人放心的感觉。格林伯格说:“有些选民虽反对布什,但对克林顿还抱有疑惑,戈尔帮助他们消除了这种疑惑。他让人们觉得应该把选票投给克林顿的同时,对克林顿的疑虑反倒忽略不计了。”他建议拍一些克林顿和戈尔两人一起露面的广告,还建议“克林顿一戈尔”的宣传语在重要场合应加以突出。
   
         ☆        ☆        ☆
   
  当完成了从参议员到竞选者的过渡后,已步人中年的戈尔原本在政治和心理上所遭受的创伤好像已开始有所弥合。从在大会上的演讲可以看出,他的心灵已得到了治疗并已有所康复。但他过去在《地球的平衡》表现出的对政治的那种强烈的不满,现在也销声匿迹。其实,接受副总统候选人提名意味着戈尔要重新遵守他以前已声明放弃的游戏规则。“新的时代要求我们寻求更诚实的生活方式,”凯瑟琳·波在1993年这样写道。“传统的华盛顿精神要求这种努力最终得以升华。”
  对戈尔来说,这意味着接受一个几乎无视他最关心的事情的总统候选人。克林顿虽十分钦佩《地球的平衡》,但他及其顾问们所担心的是此书中的生态唯心论及政府理念会不会被共和党用来当做对付他们的武器。
  戈尔并没有在实际行动中违背他所写的内容,但还是小心地让自己尽量远离他认为副总统候选人应承担的传统责任,同时十分注意严格按照每天的日程安排去工作。可以肯定的是,克林顿与戈尔的竞选还是涉及了环境问题——汽油的效能越来越高3将北极国家野生动物保护区划为野生区域,停止近岸军事演习;到2000年前将二氧化碳的排放量降低到1990年的水平。然而,当说起环境问题时,戈尔以十分概括性的方式指责布什政府在环境保护和经济增长上的“错误选择”。即使是这样,布什方面仍引用《地球的平衡》一书中最激烈的言辞来反击他。丹·奎尔称戈尔在环境问题上“歇斯底里”、“性情古怪”。布什挖苦他的一句话也广为人知,他说戈尔是“臭氧人”,还问道:“我们到底是在和什么人打交道呀?”
  戈尔用多种方式回复了这些抨击。有一次,他声称自己已受够了胆小怕事,终于让步说如果他知道自己会人选候选人的话,早先就该把那本书的调子改得柔和一些。“说老实话,我知道自己面对压力时是脆弱了些,胆子也小了些,……(但)我很高兴看到这本书的问世,我也很高兴我能写出这本书。”
  然而,大多数的时间里,他还是不愿别人说他遇事退缩。在9月晚些时候的一天下午,他坐公共汽车从哥伦布到佐治亚州的奥尔巴尼,在车上,他一边用力咀嚼巧克力,一边说:“我可绝对不是故意不用全力,作为候选人我就有责任谈论广泛的话题,而且我一直是在尽全力。”他曾要求克林顿接受他书中的观点吗?戈尔平静地回答说:“我书中所概括的主要目的克林顿都是同意的。但我认为可以达到这些目的的最佳途径应该采取的具体措施,我并没有要求他赞同。”
  相反,戈尔完全投人了向来由副总统提名人担任的“发难人”角色。9月,他发表了一篇严厉抨击里根和布什政府在海湾战争前对伊拉克政策的文章,指责80年代里的贷款担保人和“双重用途”的技术出口帮助萨达姆建立了战争机器,而伊拉克却利用这些战争机器在1991年与美国土兵开仗。这一指责早不是什么新鲜的事儿了,它主要是源于从罗纳德·里根政府开始美国倾向于支持萨达姆对付伊朗。但美国直到两伊战争结束后很久还在支持伊拉克的独裁者。
  戈尔的材料多来源于新闻社的稿件和众议院银行委员会主席亨利·冈萨雷斯所做的调查。但他把9月29日对国家政策中心的讲话作为主要内容,将其扩展为有56处脚注的研究论文演讲稿,并将原文公布给了记者。戈尔列出了162项获准对伊拉克出售的物资,这些物资都无法排除被使用在核设施上的可能,其中包括功能强大的大型计算机,这些计算机可进行导弹试验,还可用于制造飞毛腿导弹的弹壳。戈尔说,更有甚者,政府无视各部门有关萨达姆一直在与恐怖分子合作,并致力于发展核武器、化学武器和生物武器的警告。布什在对伊拉克出口支持上的记录“使人们十分担忧地看到政府完全忽视残酷的恐怖主义,对专制者嗜杀成性的野心和长期对美国人民隐瞒实情的劣行视而不见,这是十分危险的”。戈尔说:“布什政府外交政策的特点就是对暴君们的纵容。”
  戈尔最具煽动性的控诉之一莫过于后来被称做是“伊拉克门”的内容了,指的是布什当局为萨达姆担保贷款达十亿美元,名为购买美国农产品,实际是购买了军用武器。他还引用了白宫可能插手司法部门对意大利银行亚特兰大分行对伊拉克的数十亿美元的非法贷款的调查工作。最后,该银行的主管克里斯托弗·德罗戈承认该银行确实进行过六十多宗此类金融欺骗案件。尽管司法部对这一问题多次发表回顾性评论,但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布什是幕后操纵者。
  然而,在大多数场合,戈尔都坚守竞选的经济基调:布什当局管理的国家是在为少数有特权的人谋利益。“如果乔治·布什到好莱坞拍电影,那他起的电影名一定是《宝贝,是我让经济萎缩的》”。这是戈尔在他基本的政治演说中一段精彩的开场白。总统布什否决《家庭成员生病假期法案》也是人们所熟悉的一个攻击目标,戈尔一开始先描述自己在儿子康复的过程中在约翰·霍普金斯大学遇到的人。尽管扯的远了些,但把戈尔的处境同那些忙于工作又要照顾生病的孩子的家庭联系起来时,听众们总能报以热烈的回应。9月的一个下午,戈尔在宾夕法尼亚州布里斯托的特拉华河畔发表演讲时说:“他们中的一些人比我还要不幸,我的上司还能表示理解给我几天假期,但他们中的有些人因此失去了工作。”说这些话时,戈尔的声调一点点地升高:“有些人为了渡过家庭危难,甚至变卖了自己的家产来凑钱。我了解他们的处境,我能体会他们的心情。我可以告诉你,乔治·布什决不敢正视这个国家的人民,说什么他是为了家庭的价值才否决这项法案的。那是虚伪的表现!!!”
  演讲结束时,和平时一样,戈尔在民众的簇拥中大喊:
  “你们想让今后四年的经济发展还像蜗牛一样的慢吗?”
  “不!”
  “你们还想再听从他的摆布吗?”
  “不想!”
  “还想再要一个假学历的总统吗?”
  “不想!”
  “还想让那个承诺改善环境、却又食言的人再当总统吗?”
  “不想!”
  “是不是该让布什和奎尔下台了?”
  “是!”
  尽管戈尔只是个配角,但却比这么多年来任何一次竞选都要更为投入。以前从事竞选活动时的压力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且这次竞选把他内心深处的一些可笑之处全都暴露出来了。有一天他在飞机前高唱:“我感觉好,好,好,好极了!!!”如果他没和詹姆斯·布朗在一块儿的话,就会踩在一张塑料盘子上,等飞机起飞的时候从一等舱一直滑行到机尾。在9月22日的早餐会上,他负责回答华盛顿记者的提问。那时正值克林顿和戈尔这对搭档要在争议颇多的北美自由贸易协定上明确立场的时候。戈尔先是停顿了几秒钟,然后严肃地说:“我想这是明确这一问题的最佳地点了。”30多名记者一听,坐在椅子里的身体不由地向前靠了靠,一边吃鸡蛋,一边等着戈尔发布什么令人吃惊的消息。哪知道,戈尔说;“不,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克林顿和戈尔最终对法案持赞成态度)
  戈尔的父母那一段时间也非常快乐,打算用七周坐汽车游遍整个南部。波林说:“艾伯特就是在等别人说一句‘出发了’,他就乐得像到了第七层天堂一样。”小孩子们相比之下就不是太适应,他们被新的安全措施搞得十分恼火。19岁的卡伦娜秋天返回哈佛大学的时候,就不愿被安全部门的工作人员保护。艾伯特说她一想到“秘密安全保卫人员要跟着她走过大厅到淋浴室”就十分厌恶。其他几个孩子克里斯汀、萨拉和艾伯特三世,(他们3个分别是15岁、13岁和10岁)也感到不快,直到后来10月的晚些时候戈尔准备发表演讲前几天,福特·柯林斯高中的健身馆内发现了一个简陋的爆炸装置,:家人们才认识到安全的重要性。戈尔说:“当孩子们意识到没有安全部门工作人员的保护、他们的父亲就会有生命危险时,他们这才彻底明白安全保护的重要性。现在他们已习惯了。”
   
         ☆        ☆        ☆
   
  戈尔在竞选过程中最不愉快的时候要数与丹·奎尔辩论之后了。严阵以待的丹·奎尔下决心借此机会证明自己并不是拖了共和党选票的后腿,尽管布什的民意调查专家的结论是如果没有丹·奎尔,布什的支持率可能会上升4到6个百分点。丹·奎尔全力以赴,准备了各种各样的攻击性台词和奚落的言辞,抱着必胜的决心与戈尔展开辩论。参议员沃伦·卢德曼是一位来自新罕布什尔州的前海军陆战队员,扮成戈尔的角色与奎尔进行辩论前的排练,为奎尔提供一个观察自己竞争对手的绝好机会。卢德曼评价说:“戈尔不是一个流利的辩手,虽然他确实讲得不错,但如果攻击他毫无准备的地方,那他就会像许多人一样不知所措了;我想你可以通过几种方法来打乱他的章法。我告诉奎尔,我会在辩论上死死地盯着他,用他写的书抨击他,用不支持他的选票来攻击他。我想这样的事情他处理不好。”奎尔的其他顾问,主要是办公室主任比尔·克里斯托尔和新闻干事戴维·贝克维思都鼓励奎尔与戈尔展开辩论战,抓住任何一个有利的时机迫使戈尔承认自己是克林顿的名誉品格见证人。
  10月13日,在亚特兰大的佐治亚工业大学的校园内的辩论引起了一片抱怨声,整整90分钟都是有关流产、就学选择、税收和健康福利的问答。你来我往的不过是不停打断对方讲话的“不,我不是;是,你是的”这样无聊的争论。更让人啼笑皆非的是,佩罗的竞选副手、越战战俘、美国国会荣誉奖章得主、海军上将詹姆斯·斯多克代尔的开场白让人永远铭记在心,他说:“我是谁,我来这里干吗?”似乎又给这场辩论蒙上了一层令人昏乱的高贵色彩。
  戈尔的演讲策略是使用让三方都感到获益的修辞。一开始,他就向斯多克代尔在战争中的表现致敬,这从一定程度上提醒听众们别忘了奎尔战时在印第安纳国家警戒区的拙劣表现。戈尔说:“我们在越南当过兵的人都把你看做是国家的英雄。”然后他又重新提起洛伊德·本森1988年和奎尔辩论时的情景(“参议员先生,你可不是约翰·肯尼迪”)。“副总统先生,……丹,如果允许的话,”戈尔说道,话音里带着一丝不尊敬,“我今天晚上要和你达成一项协议——如果你不把乔治·布什比做杜鲁门的话(杜鲁门1948年击败托马斯·德维对布什一方来说已成了;种安慰),我也不会把你比做约翰·肯尼迪。”听众中爆发出了一阵阵笑声。戈尔在演讲结尾的时候再次提醒选民,如果让年老的布什连任的话(布什的健康状况令人担忧),那么就等于是把奎尔推到总统身边。戈尔说:“这是值得记念的。”当年富兰克林·罗斯福在佐治亚州不幸去世,杜鲁门接掌重任,当时太平洋战争正打得热火朝天。戈尔因此警告说:“命运在危急时刻将副总统安排进入白宫只是许多情况中的一种罢了。”
  奎尔对克林顿一方提出收取更多的税、组建更庞大的政府机构表示担忧,但很快他就进入了那天晚上的中心主题:“比尔·克林顿既不具备担任美国总统的能力,也不具备这样的品格。”学校的文科区响起了一片掌声。“你们需要的是一个你们可以信任的总统。你们能相信比尔·克林领吗?”他还把每一件事情都扯到克林顿的品质问题上去。“比尔·克林顿总是不讲实话,也无法处理好与俄罗斯总统叶利钦及德目总理科尔等人的关系,因为讲实话和人品的正直是当选为美国总统的前提条件。”
  戈尔则显得更为沉着、更为平静,奎尔所说的内容他一般情况下都很从容地听着,仅有一次,他利用乔治·布什在承诺不征新税种后出尔反尔反驳了奎尔的攻击性言辞。但可以很明显地看出,戈尔并不十分愿意为自己的竞选格档直接辩护。奎尔屡次攻击克林顿不诚实的时候,戈尔至少有五次默默不语,不予反击。两人一次典型的交锋是有关克林顿声称要改变任期年限的传言的。奎尔说:“比尔。克林顿不讲实话。”这时,戈尔要求作出回应,但他反驳的时候,却把话题又转到了前面所提到的有关家庭假期的问题。
  那一场辩论之后,经过投票及后来的反应,戈尔被宣布为此次辩论众所公认的赢家,但他在演讲中的一些沉默也引起了克林顿家人和高级助理们的注意。“戈尔之所以没有做出反驳,是因为他确实有一种不愿反驳的情绪。”克林顿的一位高级顾问这样评价。克林顿竞选团的人说,希拉里得知此事后十分不悦。至于对其他高层人物来说,这更证明了戈尔不甘心成为第二号人物。一个助理说:“他本质上还是个参议员,从很大程度上讲是以自己为核心,还不理解他应该是和克林顿息息相关的。”
   
         ☆        ☆        ☆
   
  在选举日那天,艾伯特和波林在停机坪上等待戈尔清晨2点抵达纳什维尔。人群已在欢唱。戈尔又说出了自纽约接受提名演讲后一直用的一句话:“到他们下台的时候了,到时候了。”那时这位副总统候选人已是十分疲倦。他说:“上帝创造了这一天。这一天他们就要下台了。”戈尔到那天凌晨4点钟才上床,9点钟就爬起来吃早饭,沿着福尔克大街慢跑45分钟之后,到了他父亲的农场。当天下午,他在爱尔姆伍德的福尔克河中学里投票时,一位矮小、年迈的妇人在外面的一辆车内等他。阿洛特·汤普森是戈特的母亲,因为心脏有问题身体很虚弱,她曾在戈尔年少的时候照顾过戈尔,戈尔这次专程去看望她。乔丹·汤普森说:“戈尔的来访可把她给高兴坏了。”三周以后的感思节那一天,这位妇人在汤普森的起居室去世。
  那天傍晚,戈尔正乘飞机赶往小石城。投票结果已证实克林顿与他已经胜选。佩罗的参选使得克林顿仅获得43%的选票,这是自威尔逊以来得票率最低的当选总统。但大选的胜利对民主党来说是有开创性意义的,挫败了共和党大佬们希望永远占据选举优势的想法。克林顿和戈尔重新赢回了民主党丧失已久的南部和西部。370张选票中有1/3是自林登·约翰逊以来民主党从未能涉足的州。那天夜里,“婴儿潮”中第一个当选总统的人站在州长官邸的阳台上,沉浸在巨大的成功喜悦之中。而戈尔可能是想要弥补同奎尔辩论时所忽略的问题,说道:“我觉得能与比尔·克林顿这样的人共事是我极大的荣耀和骄傲……他的人品也值得我们学习。”
  然而,就在比尔·克林顿与戈尔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同时,乔治·布什的信心却完全崩溃了。投票结果显示,许多选民并不可靠,在总统布什的连任上信心不足。因此,他们也像戈尔当初接受克林顿的邀请一样,从实用的观点做了选择。克林顿在人品上虽然有明显的缺陷,但他也提出了替代性的好处。对选民来说,他们指望能有新的政府来解决里根一布什时代对经济的轻视和不公。对于戈尔来说,这离他最后的目标又进了一步。他是否能有机会将取决于他与克林顿这场刚刚开始的政治联姻。无论是好是坏,未来是祸是福,戈尔已经将这个结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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