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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勒·凡尔纳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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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勒·凡尔纳传

第八章洛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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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次化妆舞会上,儒勒相中了洛朗斯·让玛尔;拒绝继承父业,决心义无反顾地踏上充满艰难险阻的文学道路
  要想消除对一位女人的爱恋,听说只有唯一的办法,那就是爱上另一位。
  这种念头是他自发产生的,抑或有人向他提示过?不管怎样看来这正是他母亲的意见。她一直想让他成亲。起初,他认为这样一种计划是荒唐的。

  亲爱的妈妈,你究竟怎么啦,竟要让我成亲?你大概
  狠狠地责怪我,可我却不知道为什么;跟一个克里奥尔姑
  娘结婚,这无疑等于将维苏威火山与埃特纳火山连
  在一起!谢谢你,这样做,庞贝城和赫库兰尼姆城会把我
  们湮没掉的,更不用说15000法郎的定期利息债券;最
  后,我还是决定允许这位波劳姑娘向我正式求爱。


  自从卡罗利娜的态度使他变得心灰意懒之后,他对女性的三心二意一直存有疑心。为满足女儿的兴致,他父母打算举行一次舞会。在谈到这次舞会的一封挺有意思的信的末尾,他情不自禁地写了几行有点看破红尘味儿的诗句,其中最末两行无疑是对他的不幸遭遇所表露的心声:

  在整个舞会中,我想念的只有她。
  除我以外其他许多人也是这样!
  在以上提到的1853年11月5日的那封信中,我们发现他还在思念卡罗利娜。因此,我们对此决不会产生什么怀疑。
  结束了马提尼克岛之行后,他弟弟大概回家过了几天,因此儒勒打算返回南特。为了不致使他的经理感到不快,1853年12月17日,儒勒要求父亲给他发一封急信,要他赶回南特处理急事。1854年2月,这项计划大概实现了。
  他出席了让维埃·德·拉·莫特院长举行的化妆舞会。德·拉·菲伊太太终于重新找到“3位跟他同时代的南特老太婆”,他们告诉她说,“穿着已故的阿洛特那套奇特的服装,儒勒·凡尔纳在这次舞会上显得特别引人注目。”
  在这节叙述中,马塞尔·莫雷发现了儒勒·凡尔纳喜欢用化妆掩饰自己的证据。可是,他又追问说,为什么要打扮成那种古里古怪的样子呢?
  化妆出席一个化妆舞会,这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可他却偏偏穿上已故的阿洛特的一件旧衣服!
  马塞尔·莫雷把那次舞会的日期确定为1853年的9月份。这似乎不太可能。阿洛特·德·拉·菲伊太太提供了一封“淘气的”信件的正文,这封信转述了一项在他的姑祖母(夏律埃尔的遗漏,出嫁前叫罗萨莉·凡尔纳)和他的姑母(加塞的遗蠕,出嫁前叫安托瓦内特·凡尔纳)之间进行调解的计划。这项计划注明是1853年9月21日在巴黎写的。此外,这封信上还透露说“他花25法郎买了他姑祖母夏津埃尔的一架新式钢琴。这架钢琴跟她一样,不过声调稍为没那么刺耳,他用它来演奏时,也总是老调重弹。”这说明,1853年9月他是在巴黎,而不是在南特。
  1853年7月14日,他表示希望该年夏天在南特写完他正在写的作品,这倒是真的;可是在1853年11月5日的信中,他告诉他母亲,他的南特之行将会给他带来极大的乐趣;在这封信中,他打听的是卡罗利娜而不是洛朗丝,这就告诉我们,由后者所引起的那桩舞会事件当时还没有发生:正是为了实现这项旅行计划,他才给父亲写了1853年12月7日的那封信。
  只是在1853年12月以后,他才有可能在南特;此外,我们还有一封3月17日的信,弄不清写信的年份是1853年还是1854年。在这封信里,他隐约谈到在南特度过的日子。但我们从他1853年3月4日和14日的信中得知,他当时还在巴黎,那么我们就无需怀疑,上述那封信和舞会的年份是1854年。
  下面的事实显得更为重要:为了试一试他母亲提出的治疗方式,在一场华尔兹舞与一场四对舞之间,他曾千方百计地去物色一位他或许会钟爱的姑娘。
  洛朗斯·让玛尔打扮成茨冈女郎,在他眼里显得特别优雅。她那双乌黑的非常漂亮的眼睛弥补了她那些心地善良的女友认为有点过分的清秀。他决定向她求爱。遗憾的是,他忘了在他已经习惯了的巴黎的自由与外省某一特定阶层的有点狭窄的见解之间存在着一定的差别。
  当他听见洛朗斯对她的一位女友尼内特·谢吉约姆悄声说,她的紧身胸衣的一条鲸须擦伤她的肋部时,他竟冒冒失失地开了一个玩笑。在巴黎,这种玩笑也许被当作对女人的一种无害的恭维。“哦”!他欠着身子说,“可我却无法在这些海岸捕到鲸鱼!”

  当然,洛朗斯听到后随即发出一阵哈哈大笑;但这句话在人群当中传来传去,最后竟传到了让玛尔先生的耳朵里。他对此感到非常气愤。
  当皮埃尔·凡尔纳按他儿子的要求去找这位南特的资产者向他女儿求婚时,他遭到了拒绝;这位资产者认为,一个在巴黎歌剧院当书记的求婚者,其地位是不稳固的,况且,一个对他女儿的胸衣出口不逊的爱开玩笑的人,不可能成为合适的女婿。
  事实上,浪漫的洛朗斯早已作出了选择;她敢于违背父亲的意愿,在她隐居的那间修道院的小教堂中跟迪韦尔热结了婚。
  返回巴黎后,这位巴黎歌剧院的书记心怀恼恨地重新埋头工作。当然,他的这种恼恨不是针对洛朗斯,而是针对顽固地不严肃看待他的这个南特阶层的。
  菲伊太太把他对洛朗斯的这种倾心说成是出于理智的爱情;她说得在理,但“爱情”这个词儿未免言过其实,把在一次舞会中交谈的寥寥数语看得太重了。
  1854年4月7日,他到了莫尔塔尼。他给他母亲的一封信证实了这一点,但菲伊太太说,他是被一位女领主吸引到那儿去的,这似乎并不可靠。
  他顶多是听从了母亲的建议。这次旅行的表面目的是要他恢复一下身体,但他早就猜出真正的目的是什么。看来,这次旅行没得到索菲所期待的结果;惊人的事并没发生!
  在这封信中,他依然以一种满不在乎的语气对待他母亲安排的婚姻计划。

  ……我的健康完全恢复了;亲爱的母亲,这是我成亲
  的真正时刻;因此,我答应动身作这次旅行;请你准备一
  切必要的用品,好把我打扮成一个很有男子气魄的小伙
  子,喂得饱饱的,烧得恰到火候;一句话,整置成一件商品
  ——正待成亲的儿子——把我交给一位很有教养、非常
  富有的姑娘手里。如有这种必要,我将到莫尔塔尼过日
  子;对旺代的这座城镇,我平生从未产生过那么多梦想,
  我仿佛觉得它充满各种瑰丽的色彩;我望见我的田产在
  天底下一望无际地伸展着;我的岳父是个上了年纪的老
  人,对世间的事情怀有相当愚蠢的观点;但他毕竟是个正
  直人,腹部恰如其分增长了一层厚厚的脂肪,在上面拍打
  几下,他是不会有什么感觉的;我的岳母制罐头、烹母鸡。
  作果酱,整天忙着一个农村家庭的各种事务,从而使她养
  成意识狭窄的性格;至于他们的女儿(我的栖室),她不
  好也不坏,不愚蠢也不精明,不逗人喜爱也不讨人厌恶,
  她定期地每9个月给我生1个子女。

  这难道不就是我未来的前景吗?在这个世界上,如果幸福确实在于长一颗萎缩的脑袋,在于像一群鸭子那样在一个水塘中生活,那么,我只要获得一个尽可能干净的水塘也就行了。
  我希望自己终于过上规规矩矩的日子;别以为我是在开玩笑……我喜爱田野,我热爱生活,我疼爱孩子,我想念莫尔塔尼,我忘掉洛朗斯,而且我认为费尔南是个十分多情的男子汉,他演奏出一手很好,嗅!很好很好的音乐!
  听说,有一天,费尔南哼着他自编的一段最优美动听的歌剧,这下可把套马吓坏了,它们咬断嚼子,撒腿飞奔,车子翻倒了,他妻子碰伤了鼻梁。大伙是这样对我说的,可我压根儿不相信。

  我坚持不相信这种造谣诬蔑,我宁可这样认为,这些
  高贵的动物只是因为发现主人在勃朗山峰上旅行才勃然
  大怒!

  瞧,我是1个多听话的孩子,如果你愿意过问一下,
  我向你发誓,l年之后,你一定成为祖母!
  关于婚姻问题的这些玩笑,无疑只能引起可怜的索菲大为反感。
  返回巴黎后,他担负了巴黎歌剧院的书记职务,后来,由于该股占去了他的全部时间,他想辞掉不干,但塞韦斯特表示反对。一场霍乱把这个问题解决了;1854年6月29日,塞韦斯特染病身亡。1854年6月30日,他在给父亲的信中写道:“我非常爱他,他对我同样表现出一种深情厚谊。”
  接着,他又在信中说:“不过,不幸总是给某件事情带来好处,我因此而得以跟剧院脱离关系。”但他还得等到1855年11月。在这个时期的1封信中,他告诉父亲说:

  我天天在等待任命一位新经理。这位新经理必定会
  让我自由,同时使我跟佩兰保持良好关系。佩兰极尽
  一切努力,想让我接受巴黎歌剧院的领导工作,甚至不掏
  钱,并且签订长期合同。我拒绝了。他还要我单独主持
  剧院业务,他本人当名义经理,只领取一份利润。我还是
  拒绝了。我要自由,要显示我作了些什么。

  这位26岁的年轻人多不谨慎!他手头并不宽裕,虽然他“在巴黎歌剧院当书记”,但1855年3月,他还是向父亲借了60法郎;很显然,他是以诗歌的形式提出这项借款要求的!他父亲以同样的形式回答他:

  你的诗句充满动人的魅力,
  若不是要我付出六十法郎,
  无疑会更加可爱、迷魂。

  1月17日(未注年份,很可能是1852年)的信表明,他最后拒绝接管他父亲的事务所。
  若非处于我这种地位,谁要是不当即接受你的建议,那无疑是个疯子……我曾经多少回听你抱怨过特权的不稳定性;在我们这样一个动荡年代,不是常常令人担心事务所的价值会完全丧失吗?你想想自己的忧虑吧。
  这种风险还仅仅是理论上的,他装作认真对待的样子,并说:“你会明白我对这件事所采取的极为犹豫的态度的。”
  他觉出了这种论据软弱无力,于是又不得不承认:

  从另方面说,我开始很好地认识自己,你极力提醒我
  别于那种一时冲动的事情,我迟早是会作出这种事情来
  的。我相信这一点;最适合我的职业是我正在从班的职
  业……我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明白我将来会变成
  什么样的人;我怎能负责一个事务所呢?你把这个事务
  所经营得这样出色;到了我的手里,事务所分文也赚不回
  来……它只会日渐倾颓。
  父亲不得不放弃让长子接持他的希望,1854年4月19日,终于把事务所让出去了;对于他儿子拒绝接受剧院的领导工作,他又有什么想法呢?他现在还只不过是该剧院的书记啊!毫无疑问,他只能指责他缺乏毅力;事实上,这种行为恰好证明他要沿着自己开创的道路走下去的意志;他先是拒绝返回南特,打出了第一记闷根,继而又拒绝接受他父亲的事务所,打出了第二记闷根,如今他拒绝接受巴黎歌剧院的领导工作,又打出了第三记闷棍。怀着“经受考验”的愿望,他义无反顾地踏上充满艰难险阻的文学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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